
"夫君,母親催得緊,我想去廟裏求個送子符。"
第二天一早,我坐在沈硯卿對麵說了這句話。
他正喝粥,聞言手頓了一下,沒抬頭。
"隨你。"
兩個字,打發叫花子似的。
我盯著他的側臉,想起昨晚他蹲在牆根那副饑渴的嘴臉,忽然覺得荒唐。
對著嫂子的影子能想成那樣,對著自己的妻子卻跟看條板凳沒兩樣。
"夫君,"我擱下筷子,"我有句話想問你。"
"你是不是......不喜歡女人?"
粥碗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沈硯卿終於看我了。
他的目光陰沉,像暴風雨前壓下來的雲。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端起茶碗啜了一口,慢悠悠道,
"就是咱們成親一年了,夫君連我的手都沒牽過。我總得琢磨琢磨原因。"
他攥緊拳頭擱在膝上,青筋從手背蔓延到小臂。
"沈家男兒,行事自有分寸。你是名門女子,我不願唐突。"
"可你是武將,不是禪師。"
我微微歪頭,
"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回了房連碰一碰妻子都不敢?"
"夠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刮出一道刺耳的響。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那你倒是給我個好聽的理由。"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什麼也沒說出來,抓起外袍甩門走了。
我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坐了片刻,冷笑了一聲。
沈硯卿不碰我,不是因為什麼分寸體統,更不是什麼武將的矜持。
上輩子在現代,這種症狀我見得多了——選擇性的功能障礙。
隻對特定的人有反應,對其他人毫無感覺。
而那個特定的人,住在隔壁院子裏,每天敞著領口喂奶。
但凡沈硯卿隻是單純的冷淡,我大可以慢慢磨。
可他的問題出在心理上,根子太深,我撬不動。
既然撬不動,那就換一條路。
下午,我提著食盒去了佛堂。
沈硯辭正在抄經,筆鋒端正,每一個字都像刻在骨頭上。
我把食盒擱在案角。
"小叔,廚房新做的桂花糕,母親讓我給你送來。"
婆母沒說過這種話,但他不會去問。
他頭也不抬。
"勞煩二嫂,放下便好。"
我沒走,反而在他對麵坐下了。
他的筆尖微微一頓。
"二嫂還有事?"
"小叔,你在寺裏待了多少年?"
"十五年。"
"十五年都沒碰過女人?"
筆尖刺穿了宣紙。
墨汁洇開一大片,毀了整張經文。
沈硯辭抬起頭,耳朵紅得滴血,目光裏有怒意。
"二嫂,出家人麵前不可說這種話。"
"我就是好奇嘛。"我托著腮看他,
"你二哥碰都不碰我,我總得搞清楚是不是沈家男人都有什麼毛病。"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目光,聲音發緊。
"二哥的事,二嫂應當與二哥商議。恕我不便置喙。"
"可你二哥不跟我商議啊。"我歎了口氣,語調委屈起來,"他寧可去......算了。"
我故意說了半截話,咬住下唇,做出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果然,沈硯辭的目光被我牽了回來。
"二哥......怎麼了?"
我搖搖頭,站起來,低聲說了一句。
"沒什麼,是我不好。大概是我配不上你們沈家。"
轉身的時候,我聽見身後佛珠被攥得咯咯作響。
沈硯辭沒有追出來。
但我知道,那顆種子已經種下去了。
他會好奇。
好奇他二哥對我做了什麼,好奇我為什麼要說那些話。
好奇心是佛門大忌,也是我最趁手的武器。
入夜,秋蟬替我卸了妝,欲言又止。
"夫人,我今兒路過大少奶奶院子,看見二爺在裏麵坐著。"
"坐著做什麼?"
"大少奶奶在喂小公子吃奶,二爺就坐在旁邊看著,說是陪侄兒玩。"
我手裏的梳子沒停。
"可小公子才三個月大,也不會玩什麼。二爺就......就一直盯著大少奶奶那裏看。"
秋蟬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放下梳子。
"知道了。你下去吧,今晚不用守夜。"
秋蟬走後,我坐在窗前很久。
沈硯卿變本加厲了。
從偷窺到光明正大地坐在旁邊看,距離越來越近,膽子越來越大。
而雲氏,居然沒有拒絕。
她是不敢?還是不想?
我閉上眼,深呼吸了幾次。
不急。
火候還差一點。
等他們自己燒起來,我才好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