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兩個門房把長刀橫在相府門前，別開頭不看我。

“攔住她。相府重地，不是誰都能進。”

“你們去通報，就說薑歲求見裴淮川。”我看著他們。

“裴公子正在赴相爺家宴，不見外客。”

“我不是外客。我是他的妻子。”

左邊的門房笑出聲。

“又來一個。今天第三個說自己是裴公子妻子的了。”

右邊的門房跟著接話。

“前兩個好歹帶了點像樣的禮。你空著手，也不怕人笑話。”

我踮腳往門縫裏看，院內有交談聲傳出。

“讓我進去。”我伸手推門。

“腳步放尊重些！”門房大喝一聲推向我肩膀。

我仰倒摔在石階下，膝蓋撞上石板泛起鈍痛。

院門拉開，元清歌走出來。

她看我跌在地上，蹲身伸手來扶。

“妹妹怎麼又來了？快起來，地上涼。”

她轉頭訓斥門房。

“怎麼做事的？姑娘跌了，出了事誰來擔？”

門房低頭認錯，我甩開她的手站起。

“我不是來找你的。元清歌，你買走了我娘的玉簪。”

“啊，那根簪子。”她麵露歉疚捂住嘴。

“妹妹誤會了。我聽裴郎提過那簪子的事，知道是你當掉的，心裏過意不去，這才讓人去贖。本想找機會還給你。”

她從袖中取出錦盒遞到我麵前。

“喏，給你。”

我打開盒子，裏麵是那根簪子，但我聞到她身上的冷香。

“你戴過。”我看著她。

她笑了笑。

“試了試。女兒家看到好看的簪子總忍不住嘛，妹妹別介意。”

我合上盒子沒有伸手拿。

“我要見裴淮川。”

“裴郎他……席上喝了些酒，怕現在見麵說話不妥當。不如明日？”她麵露為難。

“現在。”我看著她要求。

她歎氣轉身進院子。

“好吧。我去請他。”

我站在門口等待，院裏的菜香吹出來。

裴淮川愛喝桂花釀，我替他釀過七年，他說世上沒有比我釀的更好的酒。

裴淮川走出門，步伐穩當沒有醉態，元清歌跟在身後退開幾步。

“你找我做什麼？”他開口問。

“裴淮川，你真不認我了？”

他閉嘴不言。

我解下手腕的紅繩舉到他麵前。

“城隍廟的紅繩。你親手係的。你說過係上了就是一輩子。”

他看紅繩沒有說話。

元清歌在後麵出聲。

“裴郎，你喝多了，進去歇著吧。”

他轉身走兩步又停下，沒有回頭。

“薑歲，你是個好人。當年的照拂之恩，我記著。”

“但我和你之間沒有婚約。那根紅繩，不過是廟會上隨手買的東西，你不要當真。”

這是他進京趕考前僅剩的三文錢買的。

他說剩下的路費全靠當簪子的錢，但這三文錢不能省。

現在他說隨手買的不要當真。

元清歌走上前遞給他一杯茶，他接過去喝了一口。

她看著我。

“妹妹，天晚了，城南路遠。要不要我讓馬車送你回去？”

我盯著裴淮川的背影，他往回走去。

“裴淮川。”我喊出名字，他沒停下腳步。

元清歌回頭握住我的手。

“妹妹，你的這份心意我替裴郎謝過了。往後日子還長，你會遇見更好的人。”

相府大門在我麵前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