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推開自家院門,三個相府下人把裴淮川的書籍往外搬。
“你是裴公子的什麼人?”
“我是他妻子。”我站在門口回答。
領頭的婆子打量我一眼撇嘴。
“妻子?我們元姑娘才是裴公子的未婚妻。你哪門子的妻子?”
她轉頭朝後麵招手。
“快著點收拾。裴公子今晚住在相府,這些舊東西他不要了,揀有用的拿走就成。”
他們把裴淮川用了十年的舊硯包起來,又把我縫的棉袍裝進箱子。
“那些是我縫的。”我走過去伸手阻攔。
婆子擋開我的手。
“裴公子吩咐了,所有物件都帶走。你有不滿,自己去相府問。”
我攥緊衣袖,他連一句話沒留給我。
半個時辰後屋子搬空。
隻剩我嫁過來時的包袱、一床被子和牆角的砂鍋。
下人們揭走我糊的窗紙,那是裴淮川寫廢的宣紙。
我盤腿坐在地上。
隔壁的阿萍探頭進門,看到屋裏的樣子臉色發白。
“嫂子。他們……都搬走了?”她走過來問。
我接過她端來的粥碗放在地上。
“阿萍,你見過我那根玉簪嗎?”
那是我娘留的遺物,去年裴淮川盤纏不夠,我拿去當了三十兩。
“三十兩,夠你路費和半年飯錢了。”我遞銀子給他的時候這樣說。
他拿走銀子紅了眼眶,握著我的手說定不辜負。
阿萍聽到玉簪,表情發僵。
“怎麼了?”我盯著她。
她從袖子裏摸出一張折好的紙。
“之前你去浣衣坊做工的時候……有人來找過裴公子。”
我展開那張紙,這是當鋪的贖單。
我娘的簪子被人用五十兩贖走,落款寫著相府。
“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阿萍低下頭。
“那天來的人是相府的丫鬟,拿著贖單說是替她家小姐辦事。”
“裴公子看了單子以後,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那是我娘的遺物,卻不作聲。
我握住贖單,手指將紙揉出褶皺。
“那丫鬟當時還說了一句。”阿萍湊近半步。
“她說......‘我家小姐說,舊物自有舊物的緣法,這簪子與裴公子有緣,理應物歸原主。’”
我閉上眼,我這十年的日子留不住一根簪子,她花五十兩成了他們的緣法。
“嫂子,你別哭……”
“沒哭。”我伸手抹臉,手發著抖。
遠處傳來流水席的鞭炮聲和樂曲聲。
我站起身把粥碗推給阿萍。
“嫂子,你去哪?”阿萍捧著碗問。
“去問他要個說法。”
阿萍放下碗拉住我。
“你現在過去,人家相府的門你都進不了!”
“進不了也要去。他可以不認我。但我娘的簪子,他不能給別人。”
阿萍鬆開手,站在門口看我走向巷子。
“嫂子,人家是相府千金……你鬥不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