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喧嘩聲越來越大。
前廳的賓客們紛紛停下了筷子,麵麵相覷。
裴晏辭臉上的笑容猛的僵住。
“外麵何事吵鬧。”
管家連滾帶爬的跑進來,臉色煞白。
“侯爺,不好了。通達錢莊的掌櫃帶著打手,把侯府大門堵了,說是來討債的。”
全場嘩然。
裴晏辭氣渾身發抖,猛的站起身。
“胡說八道,我裴晏辭何時欠過錢莊的銀子,讓他們滾。”
管家快哭了。
“侯爺,他們手裏拿著字據,說是上個月借的八萬兩印子錢,今日到期,連本帶利十萬兩。若是不還,就要拿侯府的房契抵債。”
他大步流星的衝出前廳,直奔大門。
我也混在人群中,跟了出去。
大門外,通達錢莊的趙掌櫃手裏揚著一張按著紅手印的字據,正對著圍觀的百姓嚷嚷。
“大家都來看看啊~~探花郎辦喜事,用的是我們錢莊的印子錢。九出十三歸的規矩,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今日到期,趕緊拿錢。”
裴晏辭衝出門,奪過字據。
隻看了一眼,他的臉就綠了。
字據上,清清楚楚寫著借款八萬兩。
但落款的名字,不是沈雲璟。
而是柳鶯鶯。
“這不可能。”
裴晏辭怒吼,“這字據是假的。”
趙掌櫃冷笑一聲。
“裴大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這上麵不僅有柳鶯鶯的簽字,還有你們侯府大管家的私印。怎麼,你想賴賬?”
他猛的轉頭,在人群中找到了我。
“沈雲璟。你算計我。”
我無辜的眨了眨眼,走上前去。
“夫君這話從何說起,那日我交出賬本和鑰匙,表妹說侯府的賬目理應由她掌管。她嫌我簽的字據名不正言不順,非要自己重新去錢莊換了一份契約。”
“我當時還勸過表妹,印子錢利息高,不能亂借。可表妹說,為了夫君的體麵,這點錢算什麼。”
賓客們看裴晏辭的眼神全變了。
“原來探花郎的婚宴,是借印子錢辦的。”
“讓平妻去借高利貸,這裴大人也太......”
“什麼平妻,聽說沈氏自降為妾了,這柳氏現在是正妻。”
“嘖嘖,逼原配做妾,拿原配的錢,還讓新媳婦背債。這探花郎的家風,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議論聲刺痛了裴晏辭。
“閉嘴,都給我閉嘴。”
他衝著人群發火,轉頭揪住管家的衣領。
“去後院,把那個賤人給我叫出來。”
柳鶯鶯本來在洞房裏等著裴晏辭挑蓋頭。
聽說前院出事了,連蓋頭都沒來得及掀,就被丫鬟攙扶著匆匆趕來。
一見裴晏辭吃人的臉,她嚇的腿都軟了。
“表哥,出什麼事了。”
裴晏辭將字據砸在她臉上。
“你幹的好事,誰讓你去錢莊換契約的。”
柳鶯鶯撿起字據一看,臉色瞬間慘白。
“我沒有,表哥,我沒有去換過契約。是姑母......”
裴老夫人見火燒到自己身上,立刻跳了出來。
“你個小賤蹄子,胡說八道什麼,你自己貪圖管家大權,背著晏辭去借錢,現在還想賴到我頭上。”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
契約當然是柳鶯鶯簽的。
不過是她接手賬本那日,我讓人在那些冗長繁雜的商鋪交接文書中,夾帶了這張借據。
她滿眼都是一百零八家商鋪,連看都沒看,就喜滋滋的簽了字,按了手印。
“行了。”趙掌櫃不耐煩的打斷他們,“我不管你們誰簽的。字據在這,十萬兩現銀。拿不出來,侯府這宅子,今兒我就收了。”
裴晏辭氣渾身發抖。
“十萬兩,我侯府怎麼可能拿不出十萬兩。”
他指著柳鶯鶯。
“去庫房。拿錢。”
柳鶯鶯跪在地上,哭撕心裂肺。
“表哥,庫房裏......沒錢了。”
“你說什麼。”
“那八萬兩,辦婚宴花了兩萬。剩下的六萬,姑母說要替我保管,拿去放印子錢生利息了。現在庫房裏,連一千兩都拿不出來。”
全場死寂。
裴晏辭轉頭看向親娘。
裴老夫人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我......我那是為了侯府好,誰知道那放印子錢的卷款跑了......”
裴晏辭眼前一黑,鮮血噴了出來,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