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趕出了自己的家。
拖著那個破舊的行李包,站在曾經熟悉的小區門口,我像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三天後,我接到了蘇晚晴的電話。
她說,爸媽回來了,在“禦景軒”訂了包間,為我接風洗塵,也順便......把所有事情說清楚。
我到的時候,包間裏已經坐滿了人。
我的父母,蘇晚晴,周玉蘭,還有那個叫程銘川的男人和我的女兒。
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直到我的出現,打破了這份和諧。
“銘遠,你來了,快坐。”
父親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指了指程銘川身邊唯一的空位。
母親的眼圈是紅的,拉著我的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兒子,這幾年......苦了你了。”
我看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真正的愧疚,但我隻看到了為難。
“爸,媽,他到底是誰?”我開門見山。
父親歎了口氣,看了一眼程銘川,後者對他安撫地點了點頭。
“銘遠,這是銘川,八年前公司差點倒了,多虧了他......他是爸爸一個故交的兒子,商業上很有天賦,這些年,一直是他幫著打理公司。”
“所以,你們就讓他住進我的家,穿我的衣服,抱我的女兒?”我的聲音不受控製地顫抖。
“銘遠!”父親的臉色沉了下來,“怎麼跟你弟弟說話呢?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弟弟?
多麼可笑的稱呼。
“為了家好?”我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那我呢?我在監獄裏啃著發黴的饅頭,數著日子盼著出來團聚,你們卻在外麵給我找好了替代品?”
“夠了!”
周玉蘭一拍桌子。
“程銘遠,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沒用,程家會到那一步?”
“要不是銘川力挽狂瀾,你們程家早就破產了!”
“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銘川給你的!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質問?”
“媽!”蘇晚晴低聲喝止。
而程銘川,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像個完美的受害者。
他默默地給小棠夾菜,給長輩倒茶,然後用一種愧疚又寬容的眼神看著我。
“哥,你別怪大家。是我不好,我不該出現。”
他越是這樣,越顯得我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這時,他抬起手腕,幫小棠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小棠說要喝果汁,他又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
站起來去拿飲料瓶的時候,一枚玉佩從衣領裏滑了出來,垂在胸前晃了晃。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枚圓形玉佩,溫潤如羊脂,正麵刻著“程”字,背麵刻著“家國天下”。
是父親宣布我成為公司負責人的時候,親手交給我的。
“銘遠,這是我們程家曆代家主才能持有的玉佩。”
“從今天起,你就是個男人了,要擔起程家的責任。”
我一直好好收著。
我也做到了。
我擔起了整個家族。
代價是八年牢獄。
可現在,這枚玉佩,掛在了另一個男人的脖子上。
“這玉佩......”我的聲音嘶啞。
父親的眼神閃躲了一下,幹咳一聲:“銘川為公司立下大功,這是他應得的獎勵。銘遠,你一個剛出獄的人,戴這麼貴重的東西也太招搖了,不合適。”
我再也控製不住,猛地站起身,衝過去就想把那枚玉佩從他脖子上扯下來。
“把它還給我!”
“銘遠,你幹什麼!”
“快住手!”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我的父母,我的妻子,我的嶽母,他們不約而同地衝過來,將我推開,把程銘川牢牢地護在身後。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撞倒了身後的椅子。
小棠被嚇得“哇”一聲哭出來,撲進程銘川的懷裏。
“壞人!你又欺負我爸爸!我討厭你!”
我看著這一幕,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無法呼吸。
我成了他們所有人眼中的惡人。
一片混亂中,蘇晚晴走到我麵前,臉上寫滿了疲憊和哀求。
“銘遠,你能不能......為了我,為了小棠,暫時不要再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