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大呼小叫？”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周玉蘭，她抱臂坐在沙發上，像個審判官。

“一個坐過牢的男人，還指望晚晴為你守身如玉一輩子嗎？”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你知不知道，這八年晚晴是怎麼過來的？”

“一個女人，拉扯著一個孩子，外麵多少風言風語！公司裏多少人等著看我們家的笑話！”

她的話像一把把刀子，精準地紮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犧牲了八年，是為了誰？”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幹澀而嘶啞，“我保住了程家，也保住了你們現在的生活！”

“保住？”

周玉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程銘遠，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那叫犧牲嗎？你那叫無能！被對家公司算計得差點破產，最後靠自己去坐牢來解決問題！你算什麼男人？”

“一個真正的男人，是應該撐起一個家，是應該陪在老婆孩子身邊！你做到了嗎？你沒有！你讓晚晴守了八年活寡！”

這句惡毒的話，從我最尊敬的嶽母口中說出，帶著一股腐爛的腥氣。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那他呢？他又是誰？”我指著臥室的方向。

“他是銘川，程銘川。”

周玉蘭的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是你爸媽後來認的幹兒子，也是我們家現在的頂梁柱。這八年，是銘川撐起了公司，是銘川陪著晚晴，是銘川給了小棠一個完整的父愛。”

“他比你這個親生父親，稱職一百倍！”

我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崩塌。

父母認的幹兒子？

為什麼我從來不知道？

“我爸媽呢？”

“他們和銘川一起去國外談項目了，過幾天才回來。”周玉蘭不耐煩地揮揮手，“這些事，晚晴沒在電話裏跟你說嗎？”

我回想起那些探視的電話。

蘇晚晴總是報喜不報憂，說家裏一切都好，公司發展順利，女兒很乖。

原來，她的“一切都好”，是建立在另一個男人的存在之上。

臥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小棠探出頭來，怯生生地喊：“外婆，爸爸讓我問你，那個壞叔叔走了嗎？”

周玉蘭臉上的刻薄瞬間融化，換上慈愛的笑容。

“小棠乖，就快了，你讓你爸爸再等一會兒。”

她轉過頭，臉上的笑容再次凝固成冰。

“你也聽到了，這個家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我勸你識相點，自己找個酒店先住下，別在這裏礙眼。”

“等過幾天你爸媽回來了，我們再一起商量一下你和晚晴離婚的事。”

離婚。

這兩個字像一顆子彈，擊穿了我的耳膜。

我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不，我不同意。”

“這由不得你！”周玉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程銘遠，你配不上晚晴，更配不上當小棠的父親。一個有案底的勞改犯，隻會成為她們人生的汙點！”

我衝到臥室門口，一把推開門。

蘇晚晴正蹲在地上，給那個男人整理褲腳。

而我的女兒小棠，坐在床上，手裏拿著一個奧特曼模型，那是......我入獄前買給她的。

“叔叔，你不要碰我爸爸的東西！”

小棠看到我，立刻尖叫起來，把模型緊緊抱在懷裏，躲到了那個男人的身後。

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蘇晚晴站起身，臉色蒼白如紙。

“銘遠，你別嚇著孩子......”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晚晴，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她躲閃著我的目光，嘴唇翕動了半天，最終隻從喉嚨裏擠出三個字。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