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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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推開車門，撲到後座。

暢暢是早產兒，心臟發育不全。

這三年來，我抱著她跑遍了全國最好的醫院，才勉強穩住。

現在，她小臉泛著青灰，被蘇棒棒那小畜生用鞭炮嚇得心臟驟停。

“暢暢！”

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忙腳亂解開安全扣，把她抱出來平放在地上。

又從後備箱拽出AED，撕開電極片貼片時，手都在抖。

強壓心頭的恐懼，我按下按鈕，女兒小小的身體隨之顫動。

一次，兩次，三次......

幾分鐘後，暢暢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

我癱坐在地，抬手抹了把臉，才發現掌心全是淚水。

女兒摸了摸我的臉，奶聲奶氣道：“媽媽....不哭，暢暢沒事。”

其他人不知何時已圍攏過來。

嫂子撇撇嘴，眼中的鄙夷仿佛要溢出來。

“嘖，都是慣的！”

“一個小丫頭片子，聽個炮仗都能嚇暈，傳出去笑死人。”

“要我說，你就該把她留給爸媽帶幾年，磨磨這身嬌氣病！丫頭嘛，多學點伺候人的活兒，以後才好找婆家。”

哥哥點頭，一臉讚同：

“蘇晴啊，你得分清裏外，好好培養棒棒，他才是給你養老送終的根，丫頭養再好，也是潑出去的水，有什麼用？”

我雙眼通紅，從地上站起來，一把揪住蘇棒棒的耳朵。

“你差點害死我女兒！”

“立刻！給她道歉！”

每個字都從牙縫裏擠出來，透著徹骨的恨意。

嫂子尖叫著撲過來撕打我。

“賤人，放開我兒子！”

哥哥動作更快，“啪啪”兩個耳光抽在我臉上，一股鐵鏽味溢出喉嚨。

“反了你了！在老子的地盤動我兒子？！”

爸媽一人一邊扭著我胳膊，防止我還手。

“蘇晴，你發什麼瘋！”

“一回家就鬧得全家不得安寧，早知道這樣，不如別回來！”

女兒掙紮著站了起來，小手拚命的拍打著哥嫂的腿。

“你們這些壞人，不許打媽媽。”

哥哥低頭，看見是她，眉頭一擰，眼中盡是嫌惡。

然後，他抬起了腳。

那個動作，和我死前胸口挨的那一腳，瞬間重疊。

“暢暢！！！”

我嘶吼著掙開爸媽的桎梏，撲過去。

還是晚了一步。

那一腳重重踹在暢暢心口，她的身體向後倒。

我接住她，緊緊摟進懷裏。

她輕得像片羽毛，小手捂著胸口，呼吸微弱。

“媽媽，我想回家。”

我脫下羽絨服將她裹緊，抱著她轉身往車裏走。

“好......媽媽帶你回家。”

“以後我們再也不來這裏了。”

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人紛紛變了臉色。

“你什麼意思？翅膀硬了，爹媽都不認了？！”

爸爸臉色鐵青，厲聲質問我。

“死丫頭，給你臉了是吧？不就碰了你兩下，還蹬鼻子上臉！”

“早知道你是個白眼狼，生下來就該按尿桶裏溺死！”

媽媽看我的目光像在看仇人。

哥哥衝上來，一把攥住我胳膊，把我往屋裏拖。

“長能耐了是吧？敢擰我兒子的耳朵。”

“告訴你，沒我點頭，今天你連這道門都出不去！”

我把暢暢死死護在懷裏，唯恐她再受傷，生拉硬拽下，被他拖回雜物間。

“哢噠”，門被鎖上。

“大過年的，給老子安生待著！別出來觸黴頭！”

我用肩膀撞門。

“放我出去！暢暢受傷了，我要帶她去看醫生。”

哥哥的腳步逐漸遠去。

我背靠門板，把懷裏的女兒摟得更緊。

怎麼辦，難道要困死在這裏嗎？

我瞥見雜物間裏堆放著的年貨，目光一頓。

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