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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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雜物間曾經是我的房間。

現在一片狼藉，舊桌椅、破紙箱堆得歪歪扭扭，連我從前睡的那張木板床也被雜物淹沒，被褥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我把床上的破爛全掃到地上，將暢暢小心翼翼放到床上。

“暢暢乖，先躺一下，媽媽很快帶你走。”

暢暢乖乖點頭。

窗外傳來一陣嬉笑。

全家人正興高采烈地把一箱箱煙花往隔壁加油站搬。

哥哥一臉得意：

“爸、媽，這煙花可是我定製的特級煙花！上麵刻了字，全世界獨一份！今晚兒子給你們長長臉！”

“好好好！我兒子有本事！”

我爸拍著他肩膀，笑得牙花子都呲出來了。

“就在加油站旁邊那空地上放，地方敞亮，讓全村都瞧瞧！”

媽一臉欣慰：“還是強子最孝順！”

......

我的目光定在一個盒子，這是暢暢一直想要的新款無人機，白天被蘇棒棒看見，哭鬧著搶走了。

現在它靜靜躺在那堆我帶回來的年貨禮品盒中。

我衝過去，翻找出那個盒子，手腳麻利地拆開組裝。

遙控器握在手裏，我推開窗，無人機“嗡”地一聲升空，穿過窗戶，朝著隔壁加油站的方向飛去。

“爸爸！快看！飛機！”

蘇棒棒第一個發現，指著天空興奮尖叫。

哥哥抬頭，眼睛亮了。

“喲嗬！這玩意兒高級！是蘇晴帶回來的吧？”

嫂子掐了他一把：“什麼她的！進了這家門，就是我兒子的。”

哥哥一拍腦袋：“對對對，是咱兒子的。”

“正好！等會兒讓它飛上去拍，把咱家放煙花的場麵全錄下來，發朋友圈，羨慕死那幫孫子！”

無人機在半空懸停，突然歪歪扭扭地朝著遠處田野栽了下去。

“哎呀！我的飛機！它掉下去了！”

蘇棒棒急得大叫。

嫂子使勁推哥哥：“愣著幹啥！快去撿回來啊！別讓那死丫頭亂按給弄壞了！”

哥哥罵了句臟話，轉身朝院子走來。

他一腳踹開門，瞪著我手裏的遙控器。

“怎麼回事？飛機怎麼掉田裏了？”

我拍了拍遙控器麵板，麵露無奈：“可能沒電了吧。”

“沒用的東西！”

“還愣著？趕緊去把我兒子的飛機撿回來！當姑姑的搶侄子玩具，你還要不要臉。”

我低下頭，臉上浮出一絲窘迫。

“我現在就去撿。”

哥哥對我的順從很滿意，從桌上抄起打火機，在手裏掂了掂，哼著小調又往加油站走去。

他走後，我臉色巨變，抱起床上的女兒拔腿就跑。

身後，傳來全家的歡呼和倒計時聲。

“五——！”

我咬緊牙關，朝著與加油站完全相反的方向，拚命狂奔。

“四——！”

村裏的路坑窪不平，我崴了腳，卻不敢停下來。

“三——！”

懷裏的暢暢被顛簸驚醒，發出細微的嗚咽。

“二——！”

五十米！隻要再跑出五十米，我們就有救。

“一——！”

“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