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辦好出院手續,我敲門去找主治醫生。
門被打開,我猝不及防抬起頭。
遲嘉木攬著林婉婉坐在醫生對麵。
他像世界上千千萬萬個新手父親一樣,
安撫著懷裏的女人,緊張地聽著醫生叮囑他孕期注意事項。
可昨天他還坐在相同的位置,
簽下了我的流產同意書。
“老公你看她做什麼?她流產你心疼了?”
林婉婉委屈巴巴。
“冤枉啊老婆!我們先走吧,打過胎的女人晦氣,衝撞了我們的寶寶可怎麼辦?”
“寶寶?老公說的是我還是孩子?”
林婉婉摸著肚子笑,散發著母性的光輝。
“你和孩子都是我的寶寶。怎麼還和孩子吃醋?”
他小心翼翼地攬著林婉婉。
像是看到陌生人,麵無表情地和我擦肩而過。
我眼前發黑,踉蹌著走到醫生麵前。
“現在出院還是太早,你考慮好了嗎?這次打胎後,你的身體真的不能再生了,最好多住兩天觀察觀察。”
盡管頭腦發暈,我依然敏銳的意識到什麼。
“什麼意思?”
“孩子生下來會是健康的,如果執意要打胎的話,你的身體無法承受再一次懷孕。不過應該不重要吧,術前你的丈夫說了,你們已經有一個孩子了,對嗎?”
隨口一問,我卻渾身發寒。
心臟彷佛破了個大洞,轟隆隆地漏著風。
原來我的身體沒問題。
原來我是可以生下孩子的。
原來一切都是他騙我的。
他當然有孩子了。
可從手術台下來那刻,我卻再也不能做媽媽了。
窗外是大晴天,我卻冷得骨頭打顫。
我渾渾噩噩走回家,那個唯一的避風港。
溫馨的客廳內,林婉婉坐在遲嘉木腿上,被吻得眼神迷離。
她嬌喘著後退:“她怎麼回來了?你們不是離婚了嗎?”
眼前的一幕刺的我理智全無。
我衝上前,一巴掌甩在林婉婉臉上。
下一刻,一股大力襲來,我跌倒在地,口腔裏血腥味彌漫。
“誰準你動婉婉的?”
遲嘉木氣得臉色發紅,心疼地安撫著懷裏的女人。
“你怎麼能帶她回家?你明知道這裏是奶奶留給我的!”
五個月前,遲家要求我們婚後搬回老宅。
他力排眾議把這裏改成了我們的婚房。
隻因這裏是去世的奶奶留給我的。
唯一屬於我的。
那時他說,要留在奶奶住過的房子裏,
給奶奶看看我們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我、他,還有孩子。
他說要讓奶奶安心。
而現在,那個說不怕奶奶監督的男人,
僅僅過了半年,就把別的女人帶回了家。
“留給你的?林雲棠,別開玩笑了行嗎?什麼時候能認清自己的位置?如果當年不是婉婉走丟,林家大小姐的位置輪得到你嗎?林家的一切都是婉婉的,做人不要太貪心!”
遲嘉木言辭激烈,彷佛當年拐走林婉婉的人是我。
好像是我丟掉了林婉婉,又不擇手段的替代了她。
可明明不是我。
我隻是林家父母丟了孩子後一時心軟,
從孤兒院帶回來解悶的玩意兒。
那麼多年,林家父母不知疲倦地警告,
罵我我不要妄想代替真正的林家大小姐,
可除了遲嘉木,我一直都沒想奢求什麼。
“你明明知道,當初的一切不是我的錯。”
我哽咽著,眼淚帶走嘴角的血跡。
他冷哼一聲:“不是你的錯嗎?”
我跌跌撞撞地爬起來:“不,是我的錯。”
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轉身想走,卻突然被拽著手臂往後扯去。
巴掌又一次落在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