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恍惚地搖了搖頭。
現在在我麵前的人,肯定不是媽媽。
媽媽不會這樣對我的,不會在我無比痛苦的時候,還幫著別人說話。
我倔強地想要打開門,就在這時,外麵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韓老師,開門!有學生說你們班有人打架,還有人受傷了,快點讓我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下,媽媽沒有辦法了。
她把我推到一邊,迅速整理好表情,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下一秒,我迫切地衝了出去。
撲在校長懷裏:“校長,我要去醫院,求求你送我去醫院吧!”
“我的手不能耽誤,我不想錯過高考!”
校長表情複雜地看著我,目光落在一地的鮮血上麵,表情瞬間凝重。
“韓傲梅,到底發生什麼了!”
“這孩子都傷成這樣了,怎麼可能是普通的打架?”
麵對校長的質問,媽媽也慌了神。
她一邊死死盯著我,用眼神威脅我。
一邊,她似乎想到了什麼。
指著孫澤川說:“對,不是打架,是鬥毆。”
“是唐念先動手的,孫澤川有過精神病史,她故意刺激了孫澤川,現在還想出去報警。”
一邊說著,她連自己都信了。
“高校長,你知道孫澤川是怎樣的孩子,他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可怕的事情!”
“萬一這孩子真的報了警,孫澤川的名譽怎麼辦?他的高考呢,他的成績是完全可以上清華北大的啊!”
我不明白,她到底為什麼這麼固執。
她女兒的手馬上就要廢了,她卻在為別人家孩子的前途擔憂。
我很想問問她,你到底是誰的媽媽?
是啊,從一年級,媽媽成為我班主任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我媽媽了。
為了避嫌,她不允許我在學校裏叫她媽媽。
後來,連家裏都不允許了。
很多時候,我已經忘了媽媽這兩個字是怎麼發聲的。
可這一刻,我忽然很想叫她一聲。
她會記起,我是她的女兒嗎?
然而媽媽就像猜到了我的心思。
說完,她把我拉到了一旁,低聲對我說了句話。
“敢叫我那兩個字,我讓你參加不了今年的高考。”
我的心,徹底沉入深淵。
另一邊,孫澤川在媽媽的暗示下,也開始為自己辯解。
“校長,我真的沒有傷害唐念。是她先惹我的,真的!”
三個人之間,有兩個人的說法都是一樣的。
其中一個人,還是象征著權威的優秀班主任,韓傲梅。
於是校長猶疑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半晌,沉吟著說:“唐念同學,你的訴求我很理解。”
“但為了孫同學的清白,我們的確應該先搞清楚來龍去脈,再想想要不要第三方介入這件事。”
“畢竟馬上就要高考了,你也不希望我們學校被各種輿論影響,對不對?”
“況且看樣子,你的傷也沒什麼大礙。”
沒什麼大礙?
如果不是我用校服按著傷口,我的血現在已經流幹了!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我原本,就沒有想要追究誰的責任啊。
我隻是想去醫院接受治療,有錯嗎?
媽媽是不會幫我的。
於是我想到了另一個人,我用祈求的目光看著校長:“我想給我爸爸打個電話。”
五年前,爸爸媽媽離婚了。
我的撫養權被判給了媽媽,媽媽不允許我和爸爸見麵。
而爸爸一直都很想見我,隻要我給他打電話,他一定會來。
我努力求得校長的信任:“我肯定不會報警,我隻是讓爸爸過來送我去醫院!”
校長的表情已經鬆動了。
可下一秒,媽媽厲聲開口。
“唐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爸爸的背景。”
“仗著他在法院工作,你就能恃強淩弱了嗎?”
“校長,不能讓她打這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