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麻木地轉頭,不解地看向媽媽。
“那您說,我該怎麼辦?”
情緒已然在崩潰的臨界點,我把裹著右手的校服扯下來,把赤裸裸的傷口亮在他們麵前。
“我的手就要廢了,我現在到底做什麼才是對的!”
被紮穿的手背甚至露出了森然的白骨。
就連校長看了都倒吸一口涼氣。
“韓老師,這樣下去不行啊。”
“還是給孩子家長打個電話吧。”
說著,校長就把手機拿了出來。
而媽媽看著我的傷口,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也會心疼我嗎,也會有一瞬間後悔剛才的所作所為嗎?
答案是,不會。
她隻是冷笑一聲,幽幽道:“校長,你別真的被她騙了。”
“這種賣慘的苦情戲,她最會演了。”
我猛地抬頭。
立刻意識到媽媽在說什麼。
她的意思是,我的痛苦,我的崩潰都是裝出來的。
那是三年前。
媽媽又一次為了避嫌,在一場大雨中把我丟在了學校門口。
她的車一共四個座位,她載走了班裏成績排名前三的同學,還有一名常年吊車尾的同學。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原來成績並不是得到媽媽關注的唯一標準。
那天,媽媽遲遲沒有回來接我。
我冒著大雨,拖著濕透的身體走回家。
當晚,便發起了高燒。
半夢半醒間,我給爸爸打去了電話。
爸爸趕來,心疼地給我吃了退燒藥,守在我床邊哄我睡著。
可媽媽也說,我是裝的。
爸爸媽媽大吵一架,爸爸說要帶我走,媽媽不讓。
再醒來的時候,爸爸已經走了。
桌上留著一張紙條:“任何時候給爸爸打電話,爸爸都會出現在你身邊。”
思緒回籠。
我恨恨地攥緊了拳頭。
是右手的拳頭。
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像花一樣綻放。
校長一驚,連忙把手機遞給我:“快說你爸的手機號,我這就把他叫來。”
那個號碼如今我已倒背如流。
隻是我永遠不會想到,會在這種情境下打通。
於是當爸爸焦急的聲音傳來時,我的情緒徹底崩塌,淚如雨下。
“爸爸,來學校接我,我要去醫院。”
一旁,媽媽抱著胳膊,翻了個白眼。
她攬過瑟瑟發抖的孫澤川:“不用怕澤川,你沒做錯什麼。”
我冷冷地收回視線。
二十分鐘後,爸爸趕來了。
隻是看了我一眼,他便暴跳如雷。
“韓傲梅,這是怎麼回事?我把孩子交給你,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
“誰弄的,這他媽是誰弄的!”
爸爸幾乎在辦公室裏跳了起來,可站在他身後,我一點都不痛了。
媽媽看著爸爸,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唐嶼,你不要在這裏丟人現眼了好嗎,這裏是學校,不是你家!”
“唐念......你女兒在課間招惹其他的同學,又在打架的時候不小心傷到了自己的手,現在還在這裏裝可憐。”
“你呢,你就是這麼教育的她!”
爸爸領略過媽媽的三寸不爛之舌,不願再與她廢話。
他轉身牽起我的手:“走,念念,爸這就帶你去醫院。”
見狀,媽媽還想過來攔著。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報警,最後自食其果的還是唐念。”
這次,爸爸也忍無可忍,轉身對媽媽大吼道:“就算自食其果,我也要給我女兒討回公道!”
“你們,給我等著。”
距離受傷兩個小時,我終於可以去醫院了。
為了不讓我們偽造檢查結果,一路上,媽媽也跟著,車裏的空氣死寂得可怕。
一番檢查後,醫生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媽媽在一旁冷笑:“小打小鬧的,能有多嚴重。”
下一秒,醫生厲聲將她打斷。
“什麼小打小鬧!孩子的手已經被紮穿了,你們來晚了!”
“別說高考,就連拿筷子吃飯都沒希望了。”
“這手,廢了!”
我聽著醫生的話,心裏已經翻不起一絲波瀾。
而一旁的媽媽,卻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