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看婆婆,視線依然落在周祈安的臉上。
周祈安避開了我的目光,轉頭去幫林又夏盛湯。
林又夏低著頭,小口小口地抿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什麼意思你聽不懂嗎?”
婆婆雙手叉腰,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臉上。
“女人結了婚就該安分守己,相夫教子。”
“你倒好,整天拋頭露麵,賺那幾個破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要不是祈安心地善良,誰願意娶你這種生不出兒子的女人!”
我攥緊了拳頭,一字一頓。
“我賺的破錢,養活了這個家整整七年。”
“周祈安開畫室的第一筆啟動資金,是我拿出來的。”
“您現在住的那套養老房,是我付的首付。”
“就連您現在喝湯用的這個碗,都是我花錢買的!”
婆婆臉色鐵青,指著我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宋知意!”
周祈安湯勺重重地摔在碗裏。
“你非要算得這麼清楚是吧?好,這些年你付出了多少,我一分不少地還給你!”
“還?”我冷笑,“你拿什麼還?拿你那幾張賣不出去的破畫嗎?”
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周祈安的痛腳。
他一直自詡為懷才不遇的天才畫家,最恨別人質疑他的才華。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就在這時,主臥的門開了。
五歲的囡囡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來。
她手裏緊緊攥著那個已經被磨掉漆的助聽器。
“媽媽......”
她跌跌撞撞地朝我跑過來。
因為聽力障礙,她的平衡感一直不太好。
路過茶幾的時候,她不小心絆了一下,手裏的助聽器飛了出去,正好落在林又夏的腳邊。
林又夏驚呼一聲,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哢嚓。”
一聲脆響。
囡囡唯一能用來感知這個世界聲音的助聽器,被林又夏踩成了碎片。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囡囡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片,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理智徹底斷了線。
我猛地衝過去,一把推開林又夏。
“你幹什麼!”
林又夏尖叫一聲,順勢倒在周祈安的懷裏。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看見......”
她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落在我的臉上。
周祈安收回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宋知意,你瘋了嗎!”
他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又夏都說了她不是故意的,你憑什麼動手推她!”
我慢慢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囡囡嚇壞了,緊緊抱住我的大腿,無聲地抽泣著。
我蹲下身,把囡囡護在懷裏,伸手去撿地上的助聽器碎片。
塑料外殼已經完全碎裂,裏麵的精密零件散落一地。
徹底毀了。
“周祈安。”
我抬起頭,眼神平靜。
“這是囡囡最後的助聽器。”
“你為了這個女人,不僅拿走了她做手術的錢,現在連她最後一點聲音都要剝奪嗎?”
周祈安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理直氣壯。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明天我再給她買個更好的就是了。”
他摟著林又夏的肩膀,語氣不耐。
“宋知意,你鬧夠了沒有?非要把這個家拆了你才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