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鬧?”
我站起身時,我已經感覺不到臉上的疼痛。
“周祈安,明天我會帶囡囡去醫院做術前檢查。”
我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上午十點之前,把那八十萬打回我的卡裏。”
“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我們。”
說完,我沒有理會他鐵青的臉色,抱起囡囡徑直走回主臥,反鎖了房門。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囡囡去了醫院。
沒有了助聽器,囡囡完全聽不到外界的聲音,她緊緊抓著我的衣角,眼神裏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
在過馬路的時候,一輛闖紅燈的外賣電動車瘋狂按著喇叭衝了過來。
囡囡聽不到,徑直往前走。
我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撲過去把她拉進懷裏。
電動車擦著我的肩膀呼嘯而過,帶倒了路邊的垃圾桶。
我抱著囡囡坐在地上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囡囡看著我慘白的臉色,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我緊緊抱著她,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決堤。
到了醫院,醫生給囡囡做完檢查,臉色很凝重。
“宋女士,孩子的聽力神經退化得比我們預期的要快。”
“手術不能再拖了,最遲下周必須做,否則即使植入人工耳蝸,恢複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我連連點頭,拿出手機準備去繳費。
然而,當我把銀行卡遞給收費窗口的護士時,卻被告知餘額不足。
我愣住了。
這張卡是我用來存日常開銷和備用金的,裏麵明明還有十幾萬。
我立刻打開手機銀行查看流水。
昨天深夜,這張卡在一家奢侈品門店消費了十二萬。
買了一條高定禮服裙。
不用猜也知道,那是給誰買的。
周祈安不僅拿走了囡囡的手術費,連我最後的底牌也抽幹了。
我靠在醫院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瘋了一樣撥打所有能聯係上的耳科專家和慈善基金會的電話。
得到的答複卻驚人一致:最快的手術排期,也要等到兩個月後。
最後我撥通了周祈安的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
背景音很嘈雜,有優雅的小提琴聲,還有人們互相寒暄的笑語。
“有事快說,我正在跟幾個重要的策展人吃飯。”
周祈安的聲音裏透著優越感。
“把錢還給我。”我聲音顫抖,“囡囡下周必須做手術,你把錢還給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周祈安輕笑了一聲。
“宋知意,你還在玩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
“我說了,錢已經投進畫展了,拿不出來了。”
“禮服的錢算我借你的,等畫展結束,連本帶利還給你。”
我死死捏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周祈安,囡囡今天早上差點被車撞死!”
我對著電話怒吼,引來走廊裏護士和病人的側目。
“她聽不見!她什麼都聽不見!你把錢還給我!”
電話那頭傳來林又夏柔弱的聲音:“祈安哥,是誰啊?策展人王總還在等我們敬酒呢。”
周祈安的聲音立刻變得溫柔:“沒事,一個瘋婆子而已。”
瘋婆子。
他當著他情人的麵,叫我瘋婆子。
“宋知意,你別在這裏給我丟人現眼了。”
周祈安重新對著電話,語氣冰冷。
“你要是再敢打電話來騷擾我,我就停掉你所有的信用卡。”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看著屏幕上周祈安的名字,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為了這個男人,放棄了自己如日中天的藝術事業,隱姓埋名做他背後的槍手。
我以為我是在澆灌一棵遲早會參天的大樹。
卻沒想到,我養出了一頭吃人的白眼狼。
我深吸了一口氣,擦幹眼淚。
既然你把事情做絕,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我點開通訊錄,翻到一個被我拉黑了八年的號碼,按下了撥通鍵。
“喂,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