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兄未驚動旁人便來到了府中。
他帶著兩名暗衛,從公主府後角門進入。
進屋後看見我胸口的血跡,他麵色鐵青。
“阿鸞。”他喚出我的小名。
“讓朕看看。”
我縮肩避讓:“皇兄,小傷。”
他未做理會,伸手掀開紗布。
傷口結痂,周圍皮肉紅腫,刀口深可見肉。
他額角青筋凸起,手指微顫。
“謝韞呢。”
“皇兄別衝動。”我按住他的手臂,“謝韞手裏有京畿城防圖。打草驚蛇,滿盤皆輸。”
他注視我片刻,牙關緊咬。
“你是要朕忍?”
“我要皇兄配合我演一出戲。”
我講明南疆聖女、龍脈陣法和心頭血的事由。
皇兄聽罷久坐無言。
他伸手將我摟在懷裏,下巴抵住我的發頂。
“阿鸞,你受苦了。”
我靠著他開口。
“皇兄照我說的做就行。”
三日後朝堂傳出消息。
皇帝當眾斥責長公主善妒不賢,褫奪一半公主儀仗。
消息傳進謝府,劉氏咧開嘴角。
“我就說嘛!公主又怎樣?失了聖心就是個廢物!”
謝韞隨之命人停了我的湯藥。
次日偏院斷了炭火。
臘月時節,我扯著被褥坐在床上,雙唇發紫指節僵硬。
翠微在門外跪求整夜,無人理睬。
第三日柳音音上門。
她站立在偏院門外,由兩名婆子攙扶。
“姐姐,我來看看你。”
她借著南疆蠱師的秘藥壓製,身上的血咒症狀已有所減輕。
她邁入屋內環顧四周,視線落在角落的紫檀玉屏風上。
這是母後的遺物。
母後薨逝那年,握著我的手說出最後一句話。
“阿鸞,這屏風是你外祖母留給我的,將來你出嫁,帶上它。”
柳音音邁步上前,觸摸屏風上的雕花。
“真漂亮。”
她手腕用力,屏風翻倒在地,紫檀木框斷裂玉麵粉碎。
“哎呀!”她捂著手後退,“我不是故意的——我碰一下就碎了——姐姐別怪我——”
我蹲地撿起較大的碎玉。
翠微衝上前拽住柳音音的袖子。
“你故意的!你明明看得見!”
門外傳來謝韞的詢問。
“怎麼了?”
他走進來掃視地上的碎玉,轉頭看向捂手抹淚的柳音音。
“翠微你幹什麼!鬆手!”
他用力推開翠微,翠微撞向立柱,額角溢出鮮血。
“音音沒事吧?傷到手了嗎?”
柳音音搖頭靠向他肩膀。
謝韞轉頭看我:“一架破屏風而已,音音又不是故意的。”
我握著碎玉,鋒麵割破指腹,鮮血落在地麵。
“破屏風。”我重複他的話。
“行,你說破就破。”
謝韞眉頭緊鎖:“你別陰陽怪氣的——”
“取血的日子提前。”我出聲打斷他。
“今晚就取。”
他麵露錯愕。
我抬首注視他。
“不過有個條件。謝氏全族必須到場,在祠堂裏取。一滴都不能灑,不然不靈。”
謝韞停頓片刻,柳音音扯動他的袖口。
“好。”他說。
入夜,謝家祠堂。
大門推開,謝氏三代族老與旁支近親跪於地麵。
祭台上鋪置符籙,正中放著銅盆,盆底刻有蠱紋。
柳音音坐在祭台中央,手邊擺放銀針。
她直勾勾盯著我的胸膛。
兩名婆子押我走到銅盆前。
劉氏坐在下方剝食瓜子。
“趕緊放完血好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