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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次日清晨謝韞踹開房門。

他雙眼布滿血絲,下巴冒出青茬。

“你在血裏下了什麼?”

我靠在床頭,胸口的紗布滲著血跡。

“夫君說什麼?”我咳嗽兩聲,“那是我的心頭血,又不是砒霜。”

“那音音身上的紅痕是怎麼回事!我一碰她她就——”

“夫君忘了?”我抬眼看他,“我天生碰不得,一碰就起紅痕。你不是最清楚嗎?”

謝韞麵色鐵青,張著嘴說不出話。

他當然清楚。

新婚之夜他碰我時,我疼得在床上蜷縮,渾身泛起紅痕。

他覺得惡心,從此再未碰過我。

如今這碰不得的毛病長在了那女人身上。

謝韞握拳站立片刻,轉身摔門離去。

我吐出胸中濁氣,牽動傷口咳出血液。

翠微端著藥碗進屋,眼眶紅腫。

“殿下,您不能再折騰了,太醫說傷口要是裂開——”

“裂不了。”我拿過藥碗喝完,“查到了嗎?”

翠微湊近幾分開口。

“查到了。三個月前謝韞接待過一個南疆蠱師,帶著柳音音同來。”

“柳音音根本不是什麼孤苦盲女——”

“她是南疆叛軍的聖女。”

翠微雙目圓睜。

我看著碗底藥渣出聲。

“索要心頭血,從來就不是為了治眼睛。是為了破解大燕龍脈的鎮國陣法。”

翠微臉色發白。

“殿下,這、這是謀反——”

屋外傳來腳步與婆子的喊叫。

“公主殿下,老夫人到了!”

謝韞的母親劉氏帶著四個婆子闖入屋內。

劉氏五十出頭,臉頰削瘦嘴角下撇。

她看著我胸口的血跡開口唾罵。

“好啊,公主殿下好大的手段!給音音的血裏下毒,你是想害死她不成!”

我倚在床頭看著她。

“母親,那是我的心頭血,我自己割的,誰替我下的毒?”

“你少跟我耍嘴皮子!音音從昨晚到現在痛得打滾,你倒躺在這裝病!”

她邁步上前,指頭指著我的臉。

“你一個公主嫁到謝家,連碗血都舍不得給,還要擱裏頭使壞!你對得起誰!”

翠微擋在我身前發著抖。

“老夫人,殿下的傷還沒好——”

劉氏揚手扇開翠微。

“趕緊解了音音身上的毒!不然別怪我謝家不客氣!”

“怎麼個不客氣法?”我坐直身軀盯著她。

劉氏被我盯著,後退半步,隨後又挺直腰板。

“我兒是當朝駙馬,你是嫁出去的公主!這府裏我說了算!”

我扯開嘴角。

“來人。”

內衛統領步入屋內單膝跪地。

“見大燕長公主不跪者,按律——掌嘴二十。”

劉氏麵色大變。

“你敢——”

兩名內衛上前架住她雙臂,掄起巴掌抽打她的臉頰。

打了十下後,劉氏吐出混著牙齒的血沫,嘴裏支支吾吾。

謝韞衝進屋子雙膝落地:“殿下饒命!那是我親娘!”

我垂眸端詳著他。

昔日的駙馬爺,此時跪在床前連連磕頭。

“本宮今日教你家規矩。”我出聲言語,“再有下次,不是掌嘴。是拔舌。”

謝韞跪伏在地,咬緊牙關並未起身。

劉氏被拖走後,柳音音被人抬進屋。

她雙眼通紅,這眼睛已能視物。

她滿臉淚水,肩膀塌縮。

“殿下,音音不敢怨您。隻要能待在他身邊,渾身再痛音音也願意。”

這番話讓屋裏幾個下人紅了眼。

謝韞攥緊了她的手。

柳音音慘叫出聲,被碰觸的手腕浮起血紅印記。

謝韞慌忙鬆手,看著她在擔架上蜷縮抽搐。

我目睹這場景,開口言語。

“音音這麼深情,本宮成全你們。”

“從今日起,你們同食同寢,片刻不得分離。”

柳音音止住哭泣。

她抬頭盯著我,瞳孔收縮。

謝韞被深情二字打動,將柳音音抱在懷裏。

柳音音痛得雙目上翻。

我端起藥碗繼續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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