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子將我按在祭台上,手掌卡住我的肩胛骨。
另一名婆子扯開衣襟,露出胸前傷口,血液再度滲出。
柳音音起身走到我身前,俯看我並揚起嘴角。
“姐姐忍一忍。”她輕聲細語,“很快就不痛了。”
前世她也是這般說辭。
她曾來教坊司探望我。
她站在鐵柵欄外,我躺在幹草上雙眼浮腫。
她蹲在牢房外摸著我的臉,嘴裏說著同一句話。
“姐姐忍一忍,很快就不痛了。”
隨後她轉身挽住謝韞的手臂。
那是前世我見她的最後一麵。
謝韞從袖中取出匕首走至祭台前。
他雙眼圓睜,麵頰潮紅。
“卿卿,別怪我。音音的命,隻能用你的血來換。”
匕首抵住胸口,刀尖刺破表皮滲出血液。
我平躺不動,盯著他的雙目開口。
“謝韞,你知不知道,取皇族心頭血布厭勝之術,按大燕律,該當何罪?”
他手臂停頓,隨後扯動嘴角。
“你死了,誰會知道?”他俯下身軀,“謝家會厚葬長公主的。”
匕首紮下。
刀鋒切開血肉,血液湧出,順著溝槽流向柳音音。
柳音音張開雙臂,仰首閉目接納血液。
銅盆底部的蠱紋泛起紅光。
謝氏族老們跪伏叩首,嘴裏念誦咒語。
劉氏雙目瞪圓,手中瓜子掉落一地。
“成了成了......”
柳音音睜開雙目,眼珠轉動自如,她從來都能視物。
她仰頭大笑:“天下是我的了!”
謝韞伸手拿起銅盆旁偽造的皇權玉璽。
他攥緊玉璽邊緣,指節泛白。
我平躺在血泊中,傷口不停湧血。
視界昏暗,我勾起唇角。
全族到場,巫蠱陣法,偽造玉璽,弑殺公主,證據確鑿。
我奮力睜眼看著上方房梁。
“皇兄。”我出聲言語。
“可以收網了。”
謝韞麵容僵滯,柳音音合攏嘴巴。
木門遭攻城錘撞擊碎裂,木屑四散。
重甲鐵騎列隊湧入屋內。
為首之人手持長劍跨過門檻。
是皇帝。
他看向祭台上的血液,再看銅盆蠱紋、銀針與偽造的玉璽。
最後他盯著我,眼眶泛紅,緩緩從齒間擠出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