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反手將一整盒西域龜息香倒進香爐。
白煙驟然騰起,灌滿地窖。
楚兒被我塞進停屍冰棺,厚重的蓋板砰地合攏。
我拎起兩桶防腐藥水,盡數潑在棺木四周。
刺鼻的酸臭味直衝鼻腔。
院門轟然倒塌,火光將雪夜映得通紅。
暗衛統領提著滴血的橫刀跨過門檻,刀鋒直指我的麵門。
“溫大人,深更半夜不在大理寺,躲在這荒郊野嶺做賊?”
我撣掉袖口的香灰,扯下腰間禦賜金牌,砸在他腳下。
“大理寺奉旨勘驗城外無名疫屍。你一個王府家奴,敢查我的案子?”
統領盯著地上的金牌,握刀的手緊了緊,腳下生根,沒敢再邁半步。
院外積雪被馬蹄碾得嘎吱直響。
一輛黑楠木馬車停穩。
蕭縱披著玄色大氅,踩著太監的脊背下車,直奔地窖入口。
“溫時錦,孤的狗聞到了藥人的血味。”
靴子踩在雪地上,悶響連連。
我橫跨一步,死死擋住石階。
“王爺留步。下麵全是染了烈性疫病的腐屍,過了病氣,下官擔待不起。”
蕭縱在離我半步遠的地方停住腳步。
“拿疫病嚇唬孤?”
長劍出鞘。劍鋒挑破我的衣襟。
布帛撕裂聲在風雪中炸開。
蕭縱低頭逼近我的脖頸,吸了口氣。
“溫大人身上,怎麼有孤那逃跑藥人的血腥味?”
劍刃壓上頸動脈,割出一道血線。
我抬手扯開殘破的衣領。
常年驗屍留下的青紫屍斑,混著接觸毒物生出的暗瘡,密密麻麻盤踞在鎖骨下方。
“王爺若是連死人血和活人血都分不清,不如把大理寺卿的位子一並兼了。”
我指著地窖翻滾的濃煙。
“下官這具身子早被死人血泡透了。王爺要不要親自下去聞聞,哪具屍體上的血最新鮮?”
蕭縱盯著那些暗瘡,鼻腔發出一聲冷哼,劍鋒偏離了我的脖頸。
地窖深處傳出哢哧哢哧的響動。
那是餓極了的老鼠在啃食腐肉。
蕭縱利落收劍入鞘。
“溫時錦,你最好祈禱那藥人真的死了。”
他轉身走向馬車。
“否則,孤剝了你的皮,做成人皮燈籠掛在大理寺門口。”
馬車調轉方向。禁軍退散。
我靠在門框上,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轉身跌跌撞撞衝進地窖。
推開冰棺蓋板。
楚兒臉色慘白,連呼吸都探不到。龜息香藥效太猛。
我伸手去探她的頸動脈。
指尖觸及一片滑膩。
她後頸那塊烙著“攝政王府”的奴籍鋼印,皮肉翻卷,正往外滲著黑黃的膿血。
一股奇特的異香從膿血中散出,硬生生蓋過了防腐藥水的酸臭。
半空中,血紅彈幕瘋狂刷新。
【倒計時五分鐘!追蹤蠱毒發作,王府獵犬馬上尋著味殺回來了!】
【活體蠱母!一旦潰爛,方圓十裏都能聞到香味,女主死定了!】
我死死盯著那塊爛肉,指甲掐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