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起來讓馬爺看看。"
蘇德發一把拽住我的右臂把我從地上拖起來。
斷掉的左臂跟著晃了一下,我疼得視線模糊,差點叫出聲來。
馬龍走過來,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左右端詳。
三個金戒指冰冰涼涼的貼著我的臉。
"不錯,這底子這皮膚,比你那些爛賬值錢多了。"
我猛地偏頭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
馬龍一挑眉,不怒反笑。
"脾氣還挺衝,好,馬爺就喜歡有性子的。"
他轉身衝蘇德發揚了揚下巴。
"老蘇,你欠我兩百萬對吧?"
蘇德發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是是是馬爺,您再寬限幾天,我......"
"我不要你的錢了。"
馬龍打斷他,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玉鐲在腕間哢噠一轉。
"你女兒跟我走,兩百萬一筆勾銷,另外再給你五十萬安家費。二百五十萬,夠你翻本翻十回了吧?"
客廳安靜了。
薑楠猛地衝上前一步。
"你說什麼?你把這兒當什麼地方了?"
馬龍甚至沒看她,旁邊的平頭男人伸手把薑楠推了個趔趄。
我死死盯著蘇德發,等他的反應。
他低著頭,嘴唇在動,像是在心裏算賬。
五秒。
十秒。
他抬頭笑了。
"馬爺,五十萬是不是少了點,好歹也是我親閨女......"
我腦子嗡了一聲。
不是因為疼。
"蘇德發,你還是不是人?"
我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平靜。
"第一次你把我賣給六十歲的老頭,我沒吭聲。第二次你把我往傻子身邊推,我忍了。第三次你讓我衝喜的時候我以為到頭了......"
我看著他的臉,那張從小到大打了我無數拳的臉。
"現在第八次了。"
蘇德發臉色一變。
"你叫我什麼?我是你爹!養你二十多年容易嗎?"
"有賣女兒的爹嗎?"
他上來就要扇我,被馬龍攔住了。
"別打臉,打壞了不好看。"
這話的口氣跟在菜市場挑水果一模一樣。
馬龍推開廚房門轉了一圈,看了看灶台。
"你們一個幼師,住這種小區?鍋碗瓢盆倒是全套,你老公挺講究的嘛。"
他拿起灶台上一隻青花碗顛了顛。
"比不少館子的家夥什還細致。"
手一鬆,碗砸在地上碎成幾瓣。
兩個平頭男人心領神會,開始把廚房裏的東西往外掃——調味罐、碗碟、竹砧板,稀裏嘩啦碎了一地。
壁掛的圍裙也被扯下來扔了一腳。
圍裙上繡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小貓,是我去年生日用丙烯顏料畫上去的。畫得很醜,陸時安卻天天係著,說這是他最貴的圍裙。
那隻小貓被踩在鞋印底下,咧著嘴衝我笑。
"別砸了。"
我的聲音沙到不像自己的。
"求你們,那些東西跟錢沒關係。"
馬龍靠在廚房門框上叼著雪茄。
"跟什麼有關係?跟你那個連雞都不敢殺的老公?"
他吐了口煙。
"小東西,跟著馬爺吃香喝辣住大別墅,比跟一個窮幼師窩在這種地方強一萬倍。"
"你算什麼東西?"
薑楠掙開平頭男人的手,衝到馬龍麵前。
"蘇念有老公有工作,憑什麼跟你走?你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德性!"
馬龍終於看了她一眼。
目光上下掃了一圈,臉上的笑消失了。
下一秒他一巴掌扇在薑楠臉上,力道之大讓她整個人轉了半圈,嘴角當場出了血。
"誰允許你插嘴的?我跟她家裏人談事,你算老幾。"
薑楠捂著臉跌坐在地。
我掙紮著要過去扶她,蘇德發一把摁住我的肩膀。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蘇念,別鬧了。"
"你媽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