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第一個月兼職結束，陳默把七千塊工資打到我卡上，

我把五千存進定期，兩千留作生活費。

我買了新衣服，報了健身課，周末去聽講座。

直到十一假期，我回家取秋冬衣服。

進門時，楚輝正躺在沙發上打遊戲，新買的AJ踩在茶幾上。

看見我，他翻了個白眼：“喲，大忙人還知道回來？”

我媽從廚房出來，圍裙上沾著油漬，

“瑤瑤回來啦？正好，幫我把廚房垃圾倒了，再把地拖了。”

這次，我徑直走向自己房間。

“楚瑤！跟你說話沒聽見？”我媽追過來。

我關門前說：“我回來拿衣服，拿了就走。”

“走？十一放假七天，你去哪兒？”

“學校有事。”

“什麼事比你弟重要？”楚輝從沙發上蹦起來，

“姐，我女朋友下月生日，我看中個包，五千，你給買了唄。”

我打開衣櫃，把秋冬衣服塞進行李箱。

我爸終於開口，

“楚瑤，這幾個月家裏給你打了多少電話，你一個不接！”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爸，這學期學費我還沒交。”

“那是你的事！”他拍桌子，

“誰讓你不聽話！”

“我告訴你，要麼好好給家裏認錯，以後工資全交家裏管；”

“要麼滾出去，永遠別回來！”

我拎起行李箱。

“行，那我走了。”

“你走哪兒去！”我媽慌了，

“你一個女孩子能去哪兒？外麵多危險！”

“總比在這裏當ATM強。”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這個我住了二十年的家，

“對了，楚輝腳上那雙鞋，是我最後的學費買的。”

“你們記住了，從現在起，我不欠你們任何東西。”

門在身後關上。

裏麵傳來楚輝的咆哮和摔東西的聲音。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校後第三天，陳默找我，

“公司準備拓展新項目，需要全職負責人。”

“你雖然還在讀書，但能力夠。”

“有沒有興趣？薪資可以談。”

“多少啊？”

“轉正後一萬二，項目提成另算。”

“但你要保證至少每天到崗六小時，周末可能加班。”

我算了算時間：大四課程少，可以調整。

“一萬五，我保證項目三個月內盈利。”

陳默盯著我看了十秒：“那成交。”

簽約那天，我在公司附近租了個小單間，月租兩千。

搬出宿舍那天，林曉幫我打包：“瑤瑤，你真不回去了？”

“不回了。”我把最後幾本書塞進箱子，

“曉曉，謝謝你一直幫我。”

“謝什麼，早該這樣了。”她歎氣，

“就是你家裏會不會再來鬧？”

“讓他們鬧。”

半個月後，我媽帶著楚輝找到了公司。

前台打電話進來時，我正在開項目會。

陳默皺眉：“需要我處理嗎？”

“不用，我自己來。”

我在會客室見到他們。

我媽眼睛紅腫，楚輝穿著那雙AJ，表情倨傲。

“楚瑤，你現在長本事了，找到好工作也不告訴家裏？”我媽開口就是質問。

“有事嗎？我在上班。”

“上班？上什麼班！跟我回家！”她伸手拉我，

“女孩子家家在外麵拋頭露麵像什麼話！”

“你王阿姨給你介紹了對象，條件可好了，明天就去見麵！”

上一世，我25歲時，他們收了三十萬彩禮，逼我嫁給一個比我大十五歲的二婚男人。

我以死相逼才逃過，代價是上交所有存款“補償家裏損失”。

“我不去。”我甩開她的手。

楚輝上前一步，“你敢！姐，媽是為你好！你都快22了，再不找就沒人要了！”

“人家趙哥有房有車，彩禮能給三十萬呢！”

“三十萬？”我笑了，

“所以你急著把我賣了換錢？”

“怎麼說話呢！”我媽尖叫，

“趙哥說了，結婚後你就在家生孩子，不用工作，多好的事！”

“這麼好的事，讓楚輝去啊。”我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保安，會客室有人騷擾員工，請來處理一下。”

“楚瑤！你出來。”我爸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也來了。

一家三口，全齊了。

我爸走進來，指著我的鼻子，

“你今天要麼辭職跟我回家，要麼我就躺你們公司門口！”

“讓大家看看，養出個什麼不孝女！”

上一世，我真怕了。

怕丟工作，怕丟人，怕被指指點點。

現在，我按下撥號鍵：“陳總，麻煩叫一下保安，多叫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