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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一下。”

我的思緒倏然被打斷，江尋野不知何時走過來，示意我跟他借一步說話。

沒等我答應，他轉身就走，從前也是這樣，他篤定我會跟上來。

玻璃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連同宴會廳上的喧囂也被一同關在門外，帶著鹹味的海風吹過來，帶來恰到好處的涼爽。

“什麼時候回來的？”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裏，打火機的火光打在他的側臉上，顯得棱角分明。

我也隨手摸出一根女士香煙，湊近借著他的火點燃，吐出的煙霧噴在他臉上：“到今天正好一年。”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出聲：“瘦了，還學會抽煙了。”

“你倒是胖了，看起來日子過得不錯。”我促狹地看著他笑。

江尋野沒接我的話茬，反倒很稀奇地眯著眼，似乎驚訝於我的變化。

這是當然的了，換做以前，我隻會傻傻地聽著他的話，即使是在做那種事的時候，也不曾說過什麼情話。

“你和周太太是怎麼認識的？”他看著我問。

說了這麼多，他終於忍不住了。

我臉上笑容不變：“周太太需要一個幫她打理形象的人，我剛好會，就這樣。”

“許鳶。”他往前走了一步，喊我的名字，“你接近我媽，想要什麼？”

我迎上他的目光，絲毫沒有退縮，甚至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從前他出門談事，我都是這樣做的。

“你怕了啊，怕你媽和你漂亮的未婚妻知道你手上沾了多少血，怕你辛辛苦苦洗白的身份被我打回原形。”

“但我不會做這樣的事的，畢竟揭你的底對我沒什麼好處。”

江尋野笑了，將嘴裏的煙抽出來在欄杆上摁滅，說話的聲音很輕：“對啊，你替我做的事，比我自己做的都多，你比我臟。”

這話像一把刀，和他五年前說的話重疊在一起，透過遙遠的時光再次插在我心口上。

我慢慢卷起左手的袖子，一條猙獰的疤痕從手腕蜿蜒到肘窩。我又撩起裙擺一角，小腿上有幾道淺白色的傷痕交錯。

“可是江尋野，我這一身臟血，哪滴不是為你而流的？”

他嗤笑一聲：“你不會以為救過我幾次，咱倆睡過幾覺，我就得娶你吧？你收下那三百萬的時候，咱倆就已經結清了。”

“你現在這個時候回來又想幹什麼？向我複仇嗎，還是想破壞我和媛媛的婚禮？”

“複仇？”我將煙灰彈進海裏，輕輕笑了下，“你拚命擠不進去的圈子，我卻站在裏麵，想想你那副敗家之犬的樣子，不比複仇有趣多了嗎？”

江尋野猛地抬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硌得我骨頭生疼。他的手指壓在那條深深的刀疤上，像在提醒我什麼。

“許鳶，你忘了你當初和野貓搶吃的的可憐樣兒了吧？”他嘲弄地看著我，“你在我這兒，隻能是條狗。”

我知道他怎麼想的，他總覺得他隻要勾勾手指，我就又會屁顛屁顛地跑回去了。

因為過去的那些年，我都是這麼聽話。

“江總，林小姐正往這邊看呢。”我輕聲提醒，“您這樣會讓人誤會的。”

江尋野僵住了，將我的手甩開。

我揉了揉手腕，皮膚上已經浮現出紅痕。

“江尋野。”我微笑著對他說，“告訴你個道理，有些東西，你扔掉了，就別指望它還在原地等你回來撿。”

說完我也沒給他反應的機會，轉身走進了宴會廳，口袋裏的手機也在這時震了一下。

“許小姐，兩家都來消息了，一周後的晚宴會公布您的身份，他們會等您的決定。”

我唇角微微勾起，這樣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