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牢暗無天日,分不清晝夜。
阮箏蜷在角落,身後早被鞭子打爛,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皮肉綻開。
起初她還反抗過。
當那些下人把餿掉的飯菜潑在她臉上,她曾抬起眼冷冷瞪回去,換來的是更狠的拳腳。
“還當自己是太子妃呢?”
一個婆子踩住她的手,用力碾了碾,“阮家都死絕了,沒爹沒娘的孤女,擺什麼架子!”
“趙側妃吩咐了,要讓你在這牢裏——生、不、如、死!”
棍子落在背上,鞭子抽在腿上,她蜷著身子,一聲不吭。
後來她也學乖了。
讓刷地就刷,讓洗所有人的臟衣就洗。
冷水刺骨,手凍得紅腫潰爛,她也隻是低頭用力揉搓。
那些婆子太監圍在一旁嗤笑:“瞧瞧,哪還有半點太子妃的樣子?連最下等的宮女都不如!”
她心裏清楚,她受這般折辱,定是趙清漪在背後授意。
而她派出去求救的人都被擋了回來。
難道真要熬到聖旨下達才能出去麼?
這天夜裏,阮箏忽然發起高燒。
渾身滾燙,眼前陣陣發黑。她勉強爬起來想討口水,卻被守夜的婆子一腳踹回草堆。
“裝什麼嬌氣?沒用的東西!活著也是浪費米糧。”
阮箏伏在地上,耳邊嗡嗡作響。
朦朧間,聽見他們壓低聲音交談:
“留著也是晦氣......趙側妃那邊賞了銀子,說隻要‘處理幹淨’......”
“不如讓值夜那幾個侍衛‘樂一樂’?咱們也能撈點酒錢......”
她心頭一凜,強撐著想爬起來,卻被人粗暴地拽了起來。
兩個太監一左一右架著她,往地牢深處拖去。
慌亂間,阮箏的手摸到袖中那支母親留下的素銀發簪。
她咬牙將它攥緊,同時用盡力氣,將另一隻手裏的白日煙火丟出牢窗。
煙火無聲墜入黑暗。
她知道這可能沒用。
可這是她對他最後的試探。
若他還記得當年誓言,便會來;若不記得,那她便徹底死心。
從此世間再無阮箏,隻有從地獄爬回來索命的鬼。
她被扔進一間昏暗的牢房。
幾個男人正圍著賭桌吆喝,看見她,眼神頓時黏膩起來。
“呦,還真送來了?”
“沒想到老子這輩子還能嘗嘗太子妃的滋味......”
阮箏跌在地上,渾身冷得發抖,卻強撐著抬起臉:
“放肆!我是太子妃,你們敢——”
“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
一個滿臉橫肉的侍衛嗤笑著蹲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東宮上下誰不知道殿下眼裏隻有趙側妃!你算什麼東西?”
“把哥幾個伺候好了才是正事!”
周圍爆出一陣哄笑。
另一隻手開始撕扯她的衣領,布料摩擦著傷口,疼得她眼前發白。
“放開!”
她嘶聲掙紮,拚盡全力踢打。
更多的手伸了過來。
有人按肩,有人扯她的腰帶。
就在腰帶即將被扯開的瞬間,那滿臉橫肉的侍衛淫笑著湊近,想親她的脖子。
阮箏眼中寒光驟現。
她猛地抽出袖中發簪,狠狠朝他臉上劃去!
“啊——!”
侍衛慘叫捂臉,指縫滲出血來。
他暴怒起身:“賤人!還敢反抗?!”
他抬手就要打,阮箏卻將簪尖對準自己的喉嚨:
“再碰我,我就死在這裏。”
“太子妃自盡於地牢,你們所有人都得陪葬!”
那幾個男人愣住,一時不敢上前。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
“砰!!!”
牢門被人從外狠狠踹開,木屑飛濺!
一道頎長身影立在門口,臉色陰沉得駭人。
盛牧淵手中緊攥著那枚白日煙火,指尖捏得發白。
所有人僵在原地,連滾帶爬跪倒:“殿、殿下......”
盛牧淵沒看他們。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阮箏身上。
來之前,他以為又是她在鬧脾氣。
可鬼使神差地,他還是來了。卻沒想到......
此刻她衣衫淩亂,裸露的肩頸布滿新舊傷痕,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手中緊握一支染血的發簪,眼神空洞。
盛牧淵隻覺得一股暴戾之氣直衝頭頂。
他大步走過去,一腳踹開那個臉上帶血的侍衛,脫下外袍將她嚴嚴實實裹住,打橫抱了起來。
懷裏的人輕得嚇人,滾燙的溫度隔著衣料傳來。
她似乎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睫毛顫了顫,極緩慢地轉過來看他。
那眼神裏什麼都沒有。
沒有恨,沒有怨,沒有委屈,甚至沒有驚訝。
隻剩一片心死的寂然。
盛牧淵心臟像是被狠狠擰了一把。
可出口的話卻仍是責備:“你怎麼總是這般招惹是非?離了我,下場就這麼淒慘?”
身後傳來哀嚎求饒聲,他恍若未聞。
回到房中,盛牧淵召來太醫,親自盯著人煎藥、收拾床鋪。
阮箏昏睡過去,淚水卻止不住地流。
盛牧淵低聲喚她:“阮箏,吃藥......”
她依舊不動,雙眼緊閉。
盛牧淵忽然仰頭將藥含進自己口中,俯身捏住她的下巴,不容抗拒地渡了進去。
意識昏沉間,阮箏聽見身邊人低聲輕喃:
“你為什麼非要這樣?你就不能乖一點,柔順一點,學著討我喜歡一點嗎?”
“若你肯像清漪那般懂事,何至於受這些苦......”
她指尖在衾被下微微一動,握緊了枕下那支染血的發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