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經過此事後,我總算和陸錦程相安無事了一陣子。
我在湖心廊亭作畫時,突如其來的風把畫卷吹走。
我正欲撿回,一隻藕粉繡花鞋忽地踩在上麵。
我辛辛苦苦半個月的畫作,就這樣多出了一個泥印。
“哎呀。”
這般矯揉造作的聲音。
不用抬頭我都知道來人是誰。
“對不起郡主,是我太不小心了,我這就給您擦幹淨......”
趙瑟瑟驚慌地給我道歉,先我一步撿起畫卷。
說是擦拭,力道大得卻將宣紙扯破成兩半。
我看著那幅被毀的畫作,胸腔裏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了。
“來人,按住她那雙沒規矩的手,給我打——”
“郡主饒命,我不是故意的。”
趙瑟瑟被兩名王府護衛按跪在地上。
眼眶微紅,楚楚可憐。
“平陽,平陽,求你看在曾經的情分上,饒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跟您搶陸大公子的偏愛了,我以後一定離他遠遠的,求您別跟瑟瑟置氣了好嗎?”
三言兩語間,說的我仿佛是那種跟她爭風吃醋,仗勢欺人的惡女。
趙瑟瑟出身不好,父親不過七品小官。
又因得罪了權貴,被發配至嶺南。
我心疼她,收留她在王府,讓她衣食住行皆與我同等。
可我沒想到,她接近我,與我姐妹相稱,同我推心置腹。
一切所為,隻是為了勾引陸錦程。
“打!”
話音落下,遠遠傳來一道:“誰敢!”
陸錦程猛地衝了過來,擋在趙瑟瑟麵前。
“她不過是不小心碰了你的畫,你就又要動手打人,連姐妹之情都不顧了?”
“瑟瑟已經道過歉了,你還不依不饒,非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羞辱她,你的心腸怎麼如此狠毒?”
“謝平陽,你這般暴力行事,蠻橫霸道,簡直太令我失望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陸錦程,信不信我連同你一起打?”
“郡主不要,瑟瑟一人做事一人擔,大公子是無辜的。”
陸錦程想起那日的掌摑,臉色鐵青。
低頭間正好瞥見殘破的畫卷,上麵的男子肖像令他一怔。
“你......在畫我?”
我也跟著愣住一瞬,蹙眉冷嗤:
“少自作多情了,我畫的是我未婚夫。”
陸錦程撿起畫卷。
“這畫雖然無臉,但這衣服上的鶴雲明顯乃我陸家家徽。”
“還未出閣的女子偷偷畫這種思春之作......平陽,你對我的癡情,竟已到了這種地步?”
陸錦程居然還以為我對他癡心不改。
我是靖王府獨女,陸家未娶正妻的兒郎卻並非隻有陸錦程一個。
而我真正要嫁的那位陸承昭,也就是陸錦程的小叔,此刻還在邊關。
冷麵閻王,修羅將軍。
這些都是世人對他的稱呼。
帶著敬仰和畏懼。
上輩子,陸承昭在我和陸錦程大婚後沒多久,就戰死沙場。
這一世也不知我能不能改寫他必死的結局。
幼時一別,我與他已經多年未見。
因而才畫了這幅無臉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