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時,入眼是醫院慘白的牆壁。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動了動身子,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疼。
手心纏著厚厚的紗布。
昨晚千鈞一發之際,一群訓練有素的黑衣人衝了進來,把那幾個老板打得滿地找牙。
帶頭的人隻留下一句“我們老板的人你也敢動”,就把我送到了醫院。
我知道,那是顧深的人。
病房門被推開。
周慕白和沈秋走了進來。
看到我滿臉淤青、虛弱地躺在病床上,周慕白的第一反應不是關心。
而是皺起眉頭,語氣裏帶著濃濃的質問。
“程晚,你到底怎麼搞的?”
“李總他們幾個全都進了局子,投資徹底黃了!”
“我讓你去陪酒談合作,你就是這麼給我談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周慕白,他們要強暴我。”
我一字一句,聲音沙啞得可怕。
周慕白愣了一下,眼神閃躲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不屑。
“強暴?”
他冷嗤一聲。
“程晚,你裝什麼清高?”
“你這副樣子,說不定昨晚還爽到了呢。”
“畢竟跟我在一起五年,我可從來沒碰過你。”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五年。
為了他的“婚前不性行為”的規矩,我守了五年的活寡。
現在,他卻用這種惡毒的話來羞辱我。
沈秋走上前,假惺惺地擠出兩滴眼淚。
“晚晚姐,對不起。”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騙你去的。”
“你肯定是生我的氣,才故意鬧脾氣把李總他們打傷的對不對?”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來拉我的被子。
“你傷得重不重呀?讓我看看。”
她的指甲尖銳,看似關切,實則狠狠掐在了我手臂的淤青上。
“嘶——”
我痛得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甩開她的手。
動作間,我放在枕頭底下的那張黑色名片掉了出來。
正好落在沈秋的腳邊。
沈秋低頭一看,眼睛瞬間瞪大。
她誇張地捂住嘴,尖叫起來。
“天呐!晚晚姐!”
“這不是顧氏財團顧深的名片嗎?”
她撿起名片,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一樣,遞給周慕白。
“慕白哥,你快看!”
“晚晚姐原來早就搭上顧深這種級別的大人物了!”
“怪不得她昨晚敢把李總他們打進局子,原來是背後有靠山呀!”
周慕白接過名片,死死盯著上麵的名字。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肮臟的垃圾。
“程晚,你真是好手段啊。”
他咬牙切齒地把名片砸在我臉上。
“為了逼我娶你,你真是什麼沒腦子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你以為找人演一出英雄救美,再弄張假名片,就能嚇唬到我?”
“顧深是什麼人?京圈太子爺!他能看上你這種倒貼了五年都沒人要的老女人?”
沈秋在一旁添油加醋。
“就是啊晚晚姐。”
“你就算想讓慕白哥吃醋,也不能編這麼離譜的謊話呀。”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一唱一和,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滾。”
我閉上眼睛,指著門口。
周慕白冷哼一聲。
“你以為我願意待在這?”
“三天後,有個商界的高峰論壇大會。”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把身上這些見不得人的痕跡給我藏好,別出去給我丟人現眼。”
“幹完這單,把最後幾個大客戶的合同敲定。”
他頓了頓,語氣裏施舍意味十足。
“我就勉強娶你。”
說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扔在病床上。
我睜開眼,有些吃驚。
那是我曾經提過一次,很喜歡的一款絕版胸針。
當時他說太貴了,創業初期不能浪費。
現在,他卻隨手扔給了我。
“這可是慕白哥花了大價錢給你拍下來的呢。”
沈秋酸溜溜地說。
我看著那個盒子,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我沒有動搖自己離開的決心。
“周慕白,我不會去的。”
周慕白根本不聽我的話,轉身就走。
“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