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皮卡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
每一次劇烈的震動,都讓我的傷口撕裂般疼痛。
我蜷縮在冰冷的車廂角落。
雙手被反綁著,嘴裏塞著破布。
隻能像一條瀕死的魚,大口大口地喘息。
車廂裏彌漫著刺鼻的柴油味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那是從我自己身體裏流出來的味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
車子終於在一陣刺耳的刹車聲中停了下來。
外麵傳來了嘈雜的人聲和狗吠聲。
“哐當!”
車廂門被粗暴地拉開。
刺眼的探照燈光瞬間灌滿整個空間。
“把貨弄下來!”
龍哥粗啞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兩個手下爬上車,像抓小雞一樣把我拎了起來。
直接扔到了地上。
“砰!”
我的膝蓋重重磕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痛得我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龍哥,這女人好像真不行了。”
一個手下用腳踢了踢我,語氣裏帶著一絲擔憂。
“別廢話,用水潑醒!”
龍哥不耐煩地點了根煙。
“嘩啦!”
一桶冰冷刺骨的井水,從頭到腳澆在我身上。
十月的寒夜。
這桶水簡直像無數把冰刀,瞬間刺穿了我的骨髓。
我猛地打了個激靈,劇烈地咳嗽起來。
嘴裏的破布被水泡透,差點讓我窒息。
“咳咳咳......”
我艱難地抬起頭。
借著燈光,我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這裏是礦區的核心地帶。
高聳的洗煤塔像鋼鐵巨獸般矗立在夜色中。
四周全是用鐵皮搭成的簡易板房。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煤灰味。
這味道,我太熟悉了。
這是我從小聞到大的味道。
這是王家礦區的味道。
“龍哥,這貨怎麼處理?”
手下指著我問道。
“先關進‘新房’裏。”
龍哥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輕蔑。
“王老板今晚喝多了,正在氣頭上。”
“等他明天醒了,再讓他自己驗貨。”
“要是死了,就直接扔後山喂狗。”
“新房”?
我心裏猛地一沉。
在礦區,所謂的“新房”根本不是什麼好地方。
那是專門用來懲罰不聽話的礦工,或者是關押那些被買來的女人的黑屋。
裏麵陰暗潮濕,連張床都沒有。
“等等!”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從後麵傳來。
我艱難地轉過頭。
竟然是李強和王翠花!
他們居然跟著皮卡車一路跑了過來!
“你們怎麼又來了?”
龍哥皺起眉頭,滿臉不悅。
“錢不是已經轉給你們了嗎?”
李強氣喘籲籲地跑上前,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龍哥,您別誤會。”
“我們不是來要錢的。”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突然變得無比貪婪。
“我是突然想起來,這賤人身上還有個值錢的物件!”
說著,李強快步走到我麵前。
毫不猶豫地伸手扯開了我胸前的病號服。
“撕啦!”
單薄的布料被粗暴地撕裂。
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我拚命扭動身體,想要躲開他肮臟的手。
“嗚嗚嗚!”
我憤怒地瞪著他,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躲什麼躲!”
李強反手給了我一巴掌,直接伸手探進我的內衣裏。
用力一扯。
一條紅繩被他硬生生拽斷。
一枚晶瑩剔透的玉觀音,出現在他的掌心。
這枚玉觀音,是我十八歲生日時,父親親手給我戴上的。
是王家嫡係血脈的象征。
我一直貼身藏著,從未離身。
哪怕當初和李強私奔,最窮困潦倒的時候,我也沒舍得當掉。
“媽,你看!我就說這娘們藏了私房錢!”
李強興奮地把玉觀音遞給王翠花。
王翠花眼睛瞬間亮了,一把搶過玉觀音。
放在嘴裏咬了咬。
“哎喲喂,這水頭,這成色,絕對是真家夥!”
她樂得合不攏嘴,立刻把玉觀音塞進了自己的貼身口袋裏。
“這肯定是她背著我們偷藏的野男人的東西!”
“現在歸我了,正好拿去當傳家寶,以後傳給我大孫子!”
我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父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還給我......”
我嘴裏塞著破布,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還給你?做夢去吧!”
李強站起身,狠狠啐了一口。
“你現在連命都是王老板的了,還配戴這麼好的東西?”
他轉頭看向龍哥,滿臉堆笑。
“龍哥,現在沒事了,您隨便處置她。”
“就算把她玩死,我們也絕不找麻煩!”
龍哥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像看兩隻惡心的蒼蠅。
“滾吧!”
“別在這礙老子的眼!”
李強和王翠花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是是是,我們這就滾!”
他們轉身就走,連一次頭都沒有回。
仿佛我隻是一團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兩個手下再次架起我。
把我拖向不遠處那排黑漆漆的鐵皮房。
“砰!”
我被狠狠扔進了一間散發著黴味的黑屋裏。
鐵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落鎖的聲音,像是一道催命符。
“趕緊按手印!這玉觀音歸我了,你個掃把星就算死在礦井裏,也得把最後一點價值給我兒子榨幹!”
王翠花尖酸刻薄的聲音,似乎還在礦區的夜風中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