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黑屋裏伸手不見五指。

隻有門縫底透進一絲微弱的燈光。

冰冷的水泥地像冰窖一樣，無情地吞噬著我僅存的體溫。

我蜷縮在角落裏。

渾身濕透，傷口疼得我已經麻木了。

嘴裏的破布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我快要死了嗎？

我腦海中閃過女兒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她才出生三天。

連一口母乳都沒吃過。

就要被親生父親賣給別人當童養媳。

“不......我不能死......”

我在心裏瘋狂地呐喊。

我必須活下去。

我要讓李強和王翠花付出慘痛的代價！

我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罵罵咧咧的聲音。

“媽的，誰讓你們收這種來路不明的女人的？”

一個極度暴躁、充滿戾氣的聲音在門外炸響。

這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瞬間狂跳起來。

這聲音我太熟悉了！

哪怕三年未見，哪怕這聲音裏夾雜著濃重的酒意。

我也絕不會聽錯。

是我爸！

王老板！

“老板，您消消氣。”

龍哥的聲音立刻變得無比卑微。

“這女人雖然虛了點，但長得還算標致。”

“您不是說最近心裏煩，想找個烈性子的發泄發泄嗎？”

“這娘們脾氣硬得很，絕對符合您的胃口。”

“砰！”

一聲巨響。

似乎是龍哥被踹了一腳。

“老子說的是烈性子，不是快死的人！”

王老板怒吼道。

“這他媽要是死在老子床上，老子嫌晦氣！”

“開門！老子倒要看看是個什麼貨色！”

鐵鏈碰撞的聲音響起。

“吱呀——”

沉重的鐵門被猛地推開。

刺眼的燈光瞬間湧入黑屋。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和寒風，大步跨了進來。

“就是這破爛玩意兒？”

王老板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我。

語氣裏充滿了嫌惡。

他抬起穿著高筒皮靴的腳，毫不留情地踢在我的肩膀上。

“喂，死了沒有？沒死給老子抬起頭來！”

我強忍著劇痛，緩緩睜開眼睛。

借著走廊的燈光。

我看清了那張熟悉而又滄桑的臉。

三年了。

他鬢角多了許多白發，眼角的皺紋也更深了。

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霸氣，卻絲毫未減。

“爸......”

我嘴裏塞著破布，隻能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

眼淚瞬間決堤。

王老板皺了皺眉，似乎沒聽清我在嘟囔什麼。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

“把她嘴裏的破布拿掉，臭死老子了！”

龍哥趕緊上前，一把扯掉我嘴裏的破布。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喉嚨幹澀得像火燒一樣。

“爸......”

我拚盡全身力氣，再次喊出了那個字。

聲音雖然嘶啞，但在寂靜的黑屋裏卻異常清晰。

王老板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原本暴躁的眼神，瞬間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我的臉。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個極其不和諧的聲音。

“王老板！王老板！”

又是李強！

他居然貪得無厭到了這地步！

他滿臉堆笑地擠進門框。

手裏還提著兩瓶廉價的白酒。

“王老板，我是李強啊，就是把這女人賣給您的那個。”

“我剛才忘了跟您交代幾句。”

李強完全沒注意到屋內詭異的氣氛。

他自顧自地走到王老板身邊，指著地上的我。

“王老板，這娘們雖然剛生過孩子，但緊實得很！”

“您別看她現在半死不活的，其實特別抗造。”

“她要是敢不聽話，您直接拿鞭子抽，打死算我的！”

李強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開著大G風光回村的場景。

“對了，她身上還帶著病，一直流血，您可得防著點......”

李強的話還沒說完。

他的聲音突然卡在了喉嚨裏。

因為他看到，那個在礦區一手遮天、殺人不眨眼的王老板。

此刻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滿是煤灰的水泥地上。

“王老板，您跪在地上幹什麼？”

李強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心頭越發不安。

王老板頭也沒回，語氣滿是泣血般的狠厲。

“是你賣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