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玩著手裏那疊剛換成的金票,心裏美滋滋。
也不住感歎,楚若雪真是個蠢貨。
暗衛說,她昨晚撬開了夫人的妝奩,還偷偷把侯府城郊的兩處良田給抵押了。
那可是準備進貢給皇宮的歲貢進項。
為了殺我,連侯府的命根子都敢動。真是我的好妹妹。
我冷哼一聲,順手把金票塞進床底的暗格。
侯府家宴。
桌上擺著八個硬菜。
楚若雪今天穿得格外素淨,連平日裏最愛顯擺的那支點翠鳳釵都沒戴。
她端起酒杯,竟然主動走到我跟前。
“姐姐,前些日子是我不懂事。這杯酒,算我給你賠個罪。”
她手在抖,酒液晃出來幾滴。
那眼神不像在看姐姐,倒像在看一具已經涼透的屍體。
我沒接杯子,隻是盯著她的鬢邊看。
“妹妹,你那支鳳釵呢?怎麼今天換了根木簪子?”
楚若雪臉色一白,猛地抬手捂住鬢角。
“丟......丟了。關你什麼事!”
“哦,丟了呀。”
我接過酒杯,放在唇邊抿了一口。
“那真是可惜。那簪子夠普通人家吃一輩子的。”
我斜眼瞧她,看她強撐著那副大度樣,心裏隻覺得好笑。
楚雲端在旁邊皺眉。
“若雪,一根簪子而已,丟了大哥再給你買。”
“你別理她,鄉下地方出來的,眼界就是淺。”
“是啊,大哥哥說得對。”
我低頭扒拉著碗裏的白米飯,裝得一臉憨相。
“我這輩子沒見過大錢,就喜歡盯著值錢的東西看。”
晚飯後,偏院。
我換了一身幹淨的細棉裙子,把頭上那朵俗氣的珠花摘了下來。
銅鏡裏,那股子渾濁、畏縮的神色散了個幹淨。
我摸了摸指尖長年握刀留下的薄繭。
錢撈夠了,這出戲也該到頭了。
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那是楚若雪的動靜。
她不僅自己來了,還拉來了侯爺、夫人,還有我那三個蠢哥哥。
“爹!娘!偏院有刺客!快隨我去救姐姐!”
楚若雪的聲音劃破了夜色,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狂熱。
“就在前麵!我親眼看見黑影鑽進去了!”
我坐在屋裏,吹熄了桌上那盞孤零零的殘燈。
她在門外聲嘶力竭地喊著,每一下都敲在我的笑點上。
我理了理裙擺,站在門後的陰影裏,靜靜聽著他們越來越近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