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的侯府偏院,荒草沒過膝蓋。
月光落在積水的泥氹裏,泛著一層灰蒙蒙的死氣。
“嘭!”
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楚雲端一腳猛力踹開。
木屑飛濺,驚起了一地塵埃。
楚雲端此刻並沒有平日裏的沉穩,他橫劍在胸。
那雙握劍的手依舊抖得讓我發笑,他嘴裏喊出的是。
“刺客在哪!保護若雪!”
楚若雪提著一盞昏黃的紙燈籠,衝在最前麵。
火光映照下,她的臉色白得像鬼,眼神裏卻透著一股子扭曲的興奮。
她死死盯著漆黑死寂的屋子,像是迫不及待要看到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姐姐!蘇蔓姐姐!你不會遭遇不測了吧?!”
她扯開嗓子尖叫,聲音在空曠的院落裏回蕩,帶著顫音。
侯爺和夫人緊跟在後,夫人用帕子死死捂住口鼻。
厭惡地避開院子裏的臟汙,驚疑不定地往屋裏張望。
“若雪,你確定看見黑衣人進去了?”
侯爺壓低聲音,手心已經滲出了冷汗,下意識摸向腰間的玉帶。
“這種江湖草莽,萬一衝撞了咱們侯府的清譽......”
“爹,女兒親眼看見一個滿身血氣的殺手翻進了姐姐的窗戶!”
楚若雪說著就要往裏闖,甚至帶了幾分迫不及待的推搡。
“快,快救救姐姐,萬一晚了,萬一姐姐被那些暴徒折磨得沒法見人......”
楚若雪的話還沒說完,嘴角的弧度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她心裏定是在盤算,那十萬兩銀票花得真值。
此時的蘇蔓,應該已經被暗閣的殺手大卸八塊。
再也沒法出現在她麵前,礙她這位“侯府嫡女”的眼了。
就在全家人都以為會看到一幕慘絕人寰的凶案現場時。
我慢悠悠地從裏間的濃黑陰影裏走了出來。
“救我?”
我停在台階之上,居高臨下地瞧著這一家子跳梁小醜。
我洗得發白的細棉裙子在夜風中微微擺動。
即便在那身補丁的襯托下,我看向他們的眼神也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妹妹,你是想救我,還是想確認我死透了沒有?”
楚若雪原本已經準備好要大哭一場,甚至連那句“姐姐死得好慘”都卡在了齒縫邊。
看清我的一瞬,那哭聲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裏,憋成了一個滑稽的嗝。
“你......你為什麼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