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話音剛落,柳如煙的貼身嬤嬤就急忙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那嬤嬤捧著一件藕粉色雲錦長裙上了堂。
裙子被漿洗得很幹淨,透著股濃濃的皂角味,平整得連個褶子都沒有。
“王爺明鑒,這就是側妃的衣服。”
嬤嬤跪在地上,雙手托舉。
“哪來的一滴血?王妃這是存心要逼死我家主子!”
蕭靖淵掃了一眼那條裙子,轉頭看向我,眉頭擰得更緊了。
“沈昭寧,衣服在這兒。你還有什麼話說?”
他聲音沉得像壓了塊鐵,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扶著柱子,強撐著不讓這副破身體倒下去。
我咽下喉嚨裏那股腥甜,對著那件“幹淨”的裙子挑了挑眉。
“洗過?”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
“洗過好啊。洗過了,有些東西才看得更清楚。”
“周大人,借兩樣東西。”
我看向大理寺卿,“烈酒,還有後廚壓酸菜用的白礬。”
周正愣了愣,對上蕭靖淵的視線。
蕭靖淵下巴微點,周正這才趕緊讓人去取。
東西拿來時,柳如煙還在那兒抹眼淚。
“姐姐,你何必非要鬧得王府雞犬不寧......”
“閉嘴。聽著心煩。”
我一把奪過兩瓶藥水,在那嬤嬤還沒反應過來時,劈手潑向那件藕粉色的長裙。
“你幹什麼!”嬤嬤尖叫一聲想攔。
液體浸透了柔軟的錦緞,皂角味散去,一股辛辣的氣息彌漫開來。
我死死盯著裙擺的位置,心裏默數。
一。
二。
原本雪白幹淨的裙擺上,一簇暗褐色的斑點冒了出來。
在大堂下顯得格外紮眼。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周正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這......這是什麼!”
我甩開空瓶,指著那些暗褐色的斑點,看向臉色瞬間灰敗的柳如煙。
“血管破裂的時候,血是噴出來的。”
“側妃娘娘,你要是沒在現場,這滿裙子的噴濺血跡是怎麼隔空染上去的?”
我往前邁了一步,逼到她跟前,字字見血。
“水洗得掉表麵的紅色,可洗不掉滲進纖維裏的鐵鏽味。”
“你是親手割開她喉嚨的吧?”
“不然這血,怎麼偏偏濺在你胸口和裙擺上?”
蕭靖淵猛地站起身,幾步跨到那衣服前,死死盯著那些斑點。
眼神裏那股子篤定瞬間碎成了渣。
柳如煙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在地上,那副嬌弱的樣子徹底裂了。
“是我幹的!不是......不!”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爬向蕭靖淵,拽著他的袍角。
“王爺!是我昨晚路過偏院,剛好看到有人殺她,我被血濺到了!”
“我害怕被姐姐誣陷才不敢說!”
她在那兒編著蹩腳的瞎話。
我低頭看著她,輕輕笑出了聲。
我一步步走到她麵前,陰影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妹妹,你這謊,圓得不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