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蒙蒙亮。
“砰!”
柴房朽爛的木門被一腳踹飛。
木刺擦著我的臉頰釘進牆裏。
嚴組長帶著兩名公安大步跨進來,臉黑得像鍋底。
“蘇蘭同誌,受苦了。上車,送你去考場。”
他一把抽出腰帶上的銬子,“我這就去抓那兩個王八蛋!”
我拽住他的袖管。
“慢著。”
嚴組長頓住腳,皺眉看我。
“考場幾百個學生,進去抓人,影響不好。”
我拍掉褲腿上的草屑,“讓他考。”
嚴組長眯起眼。
我扯起半邊嘴角:“等成績出來那天,當著全村的麵抓,摔得更爛。”
嚴組長收起銬子,指了指門外:“上車。”
考場大門外。預備鈴剛打完。
顧長安吊著殘手,正跟林婉往裏走。
吉普車一個急刹,輪胎卷起半人高的泥點子。我推開車門跳下來。
林婉猛地回頭,眼珠子差點瞪脫窗。
“你個——你怎麼出來的!”她尖叫一聲,揚起手就要扇我。
顧長安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他掃了眼我身後的吉普車,壓低聲音:
“婉婉,別鬧事!公安在裏頭巡視呢。”
林婉氣得胸脯劇烈起伏。顧長安轉頭看我,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笑。
“讓她進。一個初中都沒畢業的村姑,進去也是交白卷。咱們手裏的底牌,她下輩子也夠不著。”
兩人轉身擠進人群。
我捏著鋼筆,視線掃過數學大題。
太簡單了。
上輩子,我自學考了全縣摸底第一。
卻瞎了眼把名額讓出去,去踩縫紉機供他。
真蠢。
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行雲流水。
考場另一頭。
顧長安坐在前排,額頭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砸。
題幹的條件怎麼全變了?
他死死摳著卷子,指甲幾乎劃破紙麵。
不管了。
他咬咬牙,把那本“押題”上背下來的錯版公式,一字不落地往上抄。
絕密押題手冊,總不至於是錯的。
收卷鈴響。
我交了卷,避開人群,抄小路往村裏走。
剛推開自家院門,後頸猛地生出一陣勁風。
“你個毒婦,去死吧!”
一把生鏽的鋤頭,衝著我的後腦勺狠狠砸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