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柴房裏陰暗潮濕,散發著黴味。
我被綁在柱子上,整整餓了兩天。
第三天傍晚,柴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刺眼的夕陽照進來,逆光中站著一個高大的人影。
是霍梟。
他沒有穿鎧甲,身上裹著厚厚的紗布,隱約透著血跡。
原本英俊的臉龐此刻因為憤怒而扭曲,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楚清歌!你這個賤人!”
他大步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他將我的頭狠狠撞在柱子上。
悶響傳來,我眼前一陣發黑。
“為什麼沒把圖送到?!為什麼?!”
他衝著我瘋狂咆哮,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你知不知道老子在落雁穀經曆了什麼?!”
“十萬大軍啊!整整斷糧七天!被那些蠻子當成活靶子射!”
“老子的兄弟死了一大半!要不是老子命大,裝死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現在已經成了一具爛肉了!”
我強忍著頭暈目眩,抬眼看著他。
前世,他凱旋歸來,也是用這雙手,溫柔地撫摸我的臉頰,然後一刀割開了我的皮膚。
“霍將軍這脾氣發得真沒道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圖沒送到,你該去問你的好妹妹楚楚啊。”
“閉嘴!”
霍梟反手又給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耳鳴陣陣。
“你還敢攀咬楚楚?!她那麼善良單純,懂什麼軍國大事!”
“她隻是心太軟,被那個狡猾的敵兵騙了!”
“倒是你!作為長姐,作為我的未婚妻,你為什麼不攔著她?!”
我簡直要被他的邏輯氣笑了。
“我攔了,她不聽,還罵我冷血。”
我直視著他猩紅的眼睛。
“怎麼,她把國家機密送給敵人叫善良,我沒攔住她就叫惡毒?”
“霍梟,你的腦子是被敵軍的馬蹄子踩過嗎?”
“你找死!”
霍梟勃然大怒,猛地拔出腰間的匕首。
他將刀鋒抵在我的脖子上。
冰涼的刀鋒劃破了我的皮膚,滲出一絲血珠。
“老子在前麵拚命,你這個毒婦在後麵捅刀子!”
“你是不是早就盼著老子死,好去勾搭別的男人?!”
就在這時,楚楚提著食盒,像一隻花蝴蝶般飄了進來。
“霍梟哥哥!你別生氣了,你的傷還沒好呢!”
她一把抱住霍梟的胳膊,嬌滴滴地撒嬌。
“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她隻是缺乏共情能力,不懂得什麼是大愛。”
“你就原諒她這一次吧,好不好?”
霍梟看著楚楚,眼神瞬間變得柔和起來。
“楚楚,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都這麼害你了,你還替她說話。”
他收起匕首,反手握住楚楚的手。
“你放心,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楚楚感動得眼淚汪汪,靠在霍梟的肩膀上。
“霍梟哥哥,你真好。那......前線死掉的那些士兵,他們不會怪我吧?”
“我真的隻是想傳遞和平的火種啊。”
“怎麼會怪你呢?”
霍梟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他們為國捐軀,是他們的榮耀。”
“錯的是楚清歌!是她沒有及時補救,才導致了這場敗仗!”
我聽著這對狗男女的對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十萬將士的命,在他們嘴裏,輕飄飄得像一陣風。
“霍梟。”
我冷冷地開口,打斷了他們的深情對視。
“你打敗仗逃回來,皇上知道嗎?”
霍梟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當然不敢告訴皇帝。
丟了十萬大軍,連滾帶爬地逃回來,這是死罪!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霍梟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我今天來,是讓你交出大燕商會的印鑒!”
我心裏冷笑。
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大燕商會掌握著全國七成的糧草和礦產。
那是我暗中經營了五年的心血。
“你要印鑒幹什麼?”我明知故問。
“廢話!當然是籌集糧草和軍費,重新招兵買馬!”
霍梟理直氣壯地吼道。
“隻要我能在一個月內拉起一支新軍,把落雁穀打回來,皇上就不會怪罪我!”
“你作為我的未婚妻,把商會交給我打理,是天經地義的事!”
“姐姐,你就給霍梟哥哥吧。”
楚楚在一旁幫腔。
“女孩子家家的,要那麼多錢幹什麼?不如拿出來做點有意義的事,比如建立一個和平基金會什麼的。”
我看著他們貪婪的嘴臉,緩緩搖了搖頭。
“不給。”
“你給不給?!”
霍梟徹底失去了耐心,再次拔出匕首。
他狠狠紮進我旁邊的柱子上。
“楚清歌,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今天要是交出印鑒,老子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要是敢說個不字,老子現在就活剝了你!”
我看著那把熟悉的剔骨刀,前世被活剝的劇痛仿佛又在身上蔓延。
但我沒有恐懼。
我抬起頭,看著暴怒的霍梟。
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