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天後,我們終於徒步走回了京城。
侯府的大門前,楚楚一屁股坐在台階上。
她哭得撕心裂肺。
“爹!娘!你們快來看看啊!姐姐她要折磨死我了!”
侯爺和侯夫人聞聲趕來。
看到楚楚滿腳水泡、灰頭土臉的樣子,他們頓時心疼得紅了眼。
“楚楚!我的乖女兒,你這是怎麼了?!”
侯夫人一把抱住楚楚,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楚清歌!你這個毒婦!你是怎麼照顧妹妹的?!”
我站在一旁,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我麵無表情。
“母親這話好沒道理,她自己非要把馬送給敵軍,這路自然隻能自己走。”
“你胡說!”
楚楚從侯夫人懷裏探出頭,指著我的鼻子大喊。
“明明是你沒看好馬,被那個難民搶走的!”
“我還好心給他治傷,你卻在一旁冷嘲熱諷,你簡直沒有心!”
侯爺氣得胡子直抖,指著我破口大罵。
“孽障!你妹妹生性純良,連隻螞蟻都不舍得踩死,你竟然如此汙蔑她!”
“那糧草圖呢?!你送到邊關了嗎?!”
我直視著侯爺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出奇。
“沒送。”
“什麼?!”
侯爺倒吸一口涼氣,揚起手就要打我。
“你知不知道那關乎十萬大軍的命!關乎你未婚夫的命!”
“圖被楚楚送給那個敵兵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他的巴掌。
“她說,那是為了和平的誠意。”
空氣瞬間死寂。
侯爺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難以置信地看向楚楚。
楚楚卻挺起胸膛,一臉的理直氣壯。
“爹!你別聽她挑撥離間!”
“那個傷兵好可憐的!我把圖給他,是讓他帶回去給他們首領看,告訴他們我們大燕不想打仗!”
“這叫大局觀!你們懂不懂啊!冤冤相報何時了,隻有愛才能停止戰爭!”
侯爺被她這番暴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侯夫人卻趕緊打圓場。
“哎呀,楚楚也是一片好心嘛!再說了,霍梟那孩子驍勇善戰,就算沒有圖,也一定能打贏的!”
“就是就是!”
楚楚附和道。
“霍梟哥哥可是戰神!區區幾個蠻子算什麼?”
“姐姐就是小題大做,想借機發作我罷了!”
我看著這荒誕的一家三口,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很好。那我們就等霍梟凱旋吧。”
我的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傳令兵滾下馬背。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侯府台階。
“報——”
“邊關八百裏加急!”
“霍將軍中了敵軍埋伏,糧草斷絕,大軍被困落雁穀!”
“敵軍似乎對我們的布防了如指掌,連破兩道關卡,死傷慘重啊!”
傳令兵的哭喊聲如同驚雷,在侯府門前炸響。
侯爺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侯夫人也嚇得臉色慘白,捂住了嘴。
楚楚卻皺起了眉頭,一臉的不高興。
“這傳令兵怎麼亂說話啊?什麼叫了如指掌?”
“我都說了那是和平的誠意,他們怎麼還打啊?真是不講武德!”
“肯定是霍梟哥哥太衝動了,沒有領會我的良苦用心!”
我看著楚楚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心裏冷笑連連。
前世,霍梟因為糧草及時送達,不僅打贏了仗,還立下赫赫戰功。
這一次,我看他怎麼翻身。
“清歌!你這個逆女!”
侯爺突然從地上爬起來,雙眼通紅地衝向我。
“都是你!是你沒有把圖送到!是你害了霍梟!”
“來人!把大小姐給我綁起來!關進柴房!”
幾個家丁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我沒有掙紮,任由他們將我五花大綁。
“爹,你綁我沒用。”
我冷冷地看著他。
“圖是楚楚給的,你們包庇她,就等同於通敵叛國。”
“閉嘴!”
侯爺氣急敗壞地扇了我一巴掌。
“楚楚是為了大義!你懂什麼!”
“等霍梟回來,我一定要讓他退了你這門親事!”
我被打得偏過頭,嘗到了嘴裏的血腥味。
退親?
求之不得。
“姐姐,你也別怪爹爹發脾氣。”
楚楚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綠茶味。
“誰讓你這麼沒有大局觀呢?你要是早點把圖送到,不就沒這些事了嗎?”
“不過你放心,等霍梟哥哥回來,我會替你求情的。”
我抬起頭,衝她咧嘴一笑,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好啊,我等著。”
“等著他回來,看看他會怎麼感謝你的大局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