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麻木地摸出手機。
屏幕亮著,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劃開接聽鍵。
“喂?”
我的聲音幹澀。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女聲。
“您好,請問是蔣歡,蔣老師嗎?”
老師?
已經很久沒人這麼稱呼我了。
在這裏,我隻是“小蔣”。
“我是。”
“蔣老師您好,我是陳柏芝先生的秘書,我姓李。”
陳老。
那個國內最傳奇的私人收藏家,也是那塊戰國龍紋玉璧真正的主人。
我握緊了手機。
“冒昧來電,沒有打擾到您吧?”
我清了清喉嚨。
“沒有,您請說。”
“是這樣的,蔣老師。陳老籌備的私人博物館,下個月即將正式開館。”
“陳老希望,能正式聘請您,出任我們陳氏博物館的首席修複大師。”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首席修複大師。
不是修複師。
不是“小蔣”。
不是一個修東西的“匠人”。
我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李秘書頓了頓,語氣更加鄭重。
“這個職位,是帶正式編製的。”
“薪資待遇,將完全參照‘國寶級’專家的標準來執行。”
編製。
國寶級。
我六年求而不得的東西。
孟主任用來吊著我、拿捏我的誘餌。
現在,就這麼送到了我的麵前。
“為什麼是我?”
我的聲音發抖。
李秘書輕笑了一聲。
“蔣老師,您太謙虛了。”
“陳老特意囑咐我,一定要把他的原話帶給您。”
她停頓了一下。
“陳老說:‘當年那塊戰國龍紋玉璧,京城裏所有專家都判了死刑。隻有蔣歡老師,給了它第二次生命。’”
“‘我的博物館,缺的不是藏品。缺的,就是您這樣的神手。’”
神手。
不是“野路子”。
不是“運氣好”。
更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匠人。
孟主任和孟凡的嘲笑聲還在耳邊。
“一個修東西的匠人,拿捏她還不容易?”
可現在,電話那頭的人告訴我。
他要的,就是我這雙手。
他認可的,是我這個人,我的技藝。
和平台無關。
和背景無關。
隻因為,我是蔣歡。
我撐著牆壁,一點點站直身體。
胸腔裏灌滿了清冽的空氣。
“請轉告陳老,謝謝他的賞識,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