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我將手機揣回兜裏。
下一秒,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修複部的工作群。
孟主任在群裏@了我。
“@蔣歡,辭職報告我收到了。但手上的工作還沒交接完就想走人,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那份隋代銅佛的項目資料整理,你到底做了沒有?”
消息下麵,死一般的寂靜。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公開處刑,逼人服軟。
我平靜地看著那段文字。
然後,一字一句地打下回複。
“孟主任,那部分資料的整理工作,您上周開會時已經當眾指派給孟凡老師了。”
點擊發送。
群裏依舊寂靜。
幾秒後,手機再次震動,是孟主任的私信。
“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收起手機,推門而入。
孟主任和孟凡都在。
見我進來,孟主任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小蔣,來,坐。”
我沒有動,站在門邊。
“孟主任,有事嗎?”
她重重地歎了口氣。
“小蔣啊,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衝動呢?”
“為個項目安排,就鬧脾氣提辭職?”
她瞥了一眼旁邊的孟凡。
“名額就那麼幾個。你資曆還淺,凡凡他畢竟是科班出身,理論紮實,你要有大局觀嘛。”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見我油鹽不進,她從抽屜裏拿出我的辭職報告,拍在桌上。
“行了,別鬧脾氣了。辭職報告我給你壓下了。”
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這樣,你之前修複那塊戰國龍紋玉璧,不是一直沒發獎金嗎?”
“我今天特意跟財務打過招呼了,這個月就給你補上。”
她看著我,眼神裏帶著恩賜感。
“怎麼樣?我待你不薄吧?趕緊回去把群裏的消息撤回了。”
我終於開口。
“獎金有多少?”
孟主任愣了一下,恢複了高高在上的姿態。
“三萬。”
她輕描淡寫地說。
“對你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了。夠你母親小半年的透析費了。”
她特意點出“透析費”三個字。
我點了點頭。
“三萬。”
辦公室裏一片寂靜。
孟凡抱著手臂,嘴角掛著嘲諷。
我抬起眼,直直地看向孟主任。
“您侄子實習期的項目經費,都比我修複國寶的獎金多,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