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臉色驟變,聲音尖銳刺耳。
“媽,我就說這個孽種就是來討債的!我和珠珠不過才離開家一會,她就敢放火了!”
“她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說完,她急急忙忙帶著姐姐往家趕。
我沉默地跟在她們身後,聽著媽媽極盡惡毒的咒罵。
抬手摸了下胸膛。
這裏已經不會跳動,可還是好疼啊。
一路趕回家,門外站滿了人,濃煙已經順著門縫鑽了出來。
媽媽瞬間炸了。
一腳踹開門,邊往裏衝邊喊著我的名字怒罵。
“李小隨,你是不是想死了?我給你的教訓不夠是嗎?”
她猛地踹了下我的房間門後才衝向廚房。
看清廚房裏的場景後,嘴裏的罵罵咧咧戛然而止。
廚房裏沒有著火。
不斷冒出煙霧的,是一鍋還在沸騰的麵湯。
我控製不住的發抖,灼燒的感覺好像在燃燒我的靈魂。
怪不得這次喝下麵湯這麼疼。
原來,是媽媽忘記晾涼了啊。
外婆緊跟著衝進來,看清麵湯後臉色難看的可怕。
“你還在給小隨灌這個?”
她指著媽媽,氣得顫抖:
“她隻是個孩子!就算以前做錯了事情,你也不能那麼殘忍的對她!”
“她是你生的,難道看她徹底變成啞巴你才滿意嗎?”
外婆的眼眶都紅起來。
“珠珠是你的心肝,你心疼她我能理解,可她現在已經痊愈了,現在卻因為小隨不能開口說話。”
“你想她們姐妹兩個做一輩子啞巴嗎?”
媽媽的頭低下來,一言不發。
姐姐拉住媽媽的手,習慣性放輕聲音。
她為我求情。
“媽媽,我不想被人叫啞巴了,我想和妹妹說話。”
媽媽抱住姐姐,眼底終於有了一絲動容。
“聽珠珠的。”
“隻要珠珠開心,媽媽什麼都答應你。”
我眼眶泛酸,心臟仿佛被一隻大手攥住,痛地喘不上氣。
以前,能開口說話是我的心願。
可現在我已經死了。
我再也不能發出讓媽媽和姐姐可以聽見的聲音了。
姐姐抿唇笑起來,幾乎興奮地掙脫媽媽,快步跑到我門前。
輕輕敲了三下。
“小隨,我已經可以說話了。”
“以後,姐姐天天陪你說話好不好?”
房間內很安靜,沒有一絲回響。
滲人的寂靜蔓延到每一個角落。
媽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蹭的一下站起身子,用力拍響了我的房門。
“你裝什麼聾子?”
“趕緊滾出來和你姐姐說話!”
房間內依舊死寂。
媽媽氣急了,用力擰了下門把手。
房門堪堪打開一條縫隙,姐姐用力拉住了媽媽的手。
她眼眶有些紅,輕聲對媽媽哀求:
“媽媽,小隨今天才喝了麵湯,她隻是不舒服,等她休息好了就會理我的。”
“你不要和她發火了。”
媽媽看著姐姐,臉上暴怒的表情瞬間消失,握住門把手的手也緩緩鬆開。
房門被重新關嚴,我提起的心也落回肚子裏。
我已經死了。
可我不敢想媽媽看見我的屍體會是什麼反應。
或許,會高興吧?
畢竟在她眼裏,我隻是一個品德低賤,惹人討厭的小孩。
我跑到姐姐身邊,明知她聽不見還要哀求。
“姐姐,拜托你,讓媽媽晚一點看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