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蹲下身子,細細端詳著自己。
很醜。
臉上詭異的紅色還沒有消退,整張臉扭曲的幾乎看不清原來的樣子。
我是在極度的痛苦中死去的。
可現在,痛苦消弭,隨之湧上來的是喜悅。
以後,可以不用每隔半個月都要喝一次滾燙的麵湯,也不用被人叫做小啞巴。
姐姐也可以在家裏放肆說話大笑。
那個時候,媽媽就開心了吧?
我下意識勾起嘴角,可還沒來得及笑出來就被一股力量拽走。
媽媽牽著姐姐的手,慢悠悠在路上走。
姐姐走著走著忽然歎了口氣。
“媽媽,我在家裏不能說話,真的要憋死了。”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告訴妹妹我好了?”
媽媽揉了揉姐姐的頭,一臉寵溺:
“你實在覺得悶的話,媽媽帶你去姥姥家住幾天。”
“至於你妹妹......”
我期待著靠近,可媽媽的臉驟然冷下來。
“她一天不和你道歉,懲罰就一天不會結束!”
她咬牙切齒,眼裏迸發出恨意:
“強奸犯的女兒就是賤,她遺傳了她爸爸,身體裏的血都是臟的。”
“你不過是失語症,針灸幾年就可以痊愈。”
“可她竟然跟同學一起裝結巴譏諷你!”
“我非得讓她吃吃苦頭,把她骨子裏的惡給她掰過來,不然這種人,長大了也會和她那個該死的爹一樣,不得好死。”
姐姐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勸。
媽媽卻捏了把她的臉,輕笑一聲:“寶寶好善良。”
“可媽媽也是為了她好,你就別多想了。”
我僵在原地,隻覺得冷的可怕。
在媽媽眼裏,姐姐是純潔無瑕的天使,我是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魔。
我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難看的笑意。
輕輕湊到媽媽身邊,久違地喊了聲媽媽。
“我已經不得好死了,媽媽。”
她聽不見,或許也根本不想聽。
她帶著姐姐去了外婆家。
外婆看見媽媽和姐姐很開心,可她的眼睛還是一直向後看。
“小隨沒和你們一起來嗎?”
提起我,媽媽下意識厭惡地皺眉:
“來什麼?那個賤丫頭死活都不願意出門。”
她說得毫不猶豫,好像已經熟練的說了千百次。
外婆的臉也冷下來。
“是她不來還是你不帶她來?現在你就給她打電話,讓她親口和我說!”
媽媽抿著唇,一言不發。
姐姐拽了拽媽媽的袖子,小聲道:
“給妹妹打個電話吧。”
媽媽這才掏出手機。
我湊近,看著媽媽的動作。
目光卻直直定格在媽媽給我的備注上。
【賤胚子。】
我不敢眨眼睛,生怕眼淚掉下來。
姐姐是媽媽的稀世珍寶,可我卻連地裏的爛泥都不如。
她恨我。
電話鈴聲響了很久都沒人接聽。
媽媽冷著臉掛斷,看向外婆。
“媽,看見了嗎?李小隨就是討債鬼!連我這個親媽的電話都敢不接,我看她是要反了天了!”
外婆皺了下眉,語氣擔憂:
“不可能!小隨那麼乖,怎麼可能不接電話,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媽媽翻了個白眼:“禍害遺千年,她能出什麼意外?”
外婆的臉色越來越冷,也不和媽媽多說,摘下圍裙就往外走。
媽媽趕忙攔住她。
可媽媽還沒來得及開口,她的手機又響起來。
鄰居阿姨打來了電話。
“妹子,你家煙霧報警器響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