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拾好一片狼藉後,媽媽又要拉著外婆和姐姐離開。
姐姐頻頻回頭。
“媽媽,帶小隨一起。”
媽媽撇了撇嘴,頭都沒回:
“不帶她。”
“珠珠,媽媽願意為了你原諒她,但媽媽並沒有消氣。”
外婆聽不下去,冷聲嗬斥媽媽:
“這是你一個當媽的能說出來的話嗎?”
“今天我必須帶小隨一起走!”
媽媽沒有說話,隻是沉著臉看著外婆走到我的臥室門前,又看著她推開門。
我身子顫了顫,沒有心跳的心臟不合時宜的亂跳起來。
可就在外婆即將走進臥室的那一刻,媽媽冷到極致的聲音炸響。
“那個強奸犯說要來見李小隨。”
“媽,你要讓我再看見那個男人嗎?”
外婆的腳步一頓,聲線微微發顫:
“可小隨還這麼小,她自己......”
媽媽輕嗤一聲,指了指垃圾桶裏的冰淇淋包裝袋。
“她自己怎麼了?”
“我和珠珠不在家,她就偷吃了這麼多珠珠的冰淇淋,冰箱裏有那麼多食材,難不成還能餓死她?”
“強奸犯的女兒就是惡心。”
“這麼大點就開始偷東西,以後說不定還敢殺人呢,我看就是教訓給的不夠!”
我聽著媽媽的話,急得眼淚直往下掉。
“我沒有偷東西!”
“媽媽,我隻是太疼了,我以為多吃一點涼的就會好的!”
“我不是......我不是壞小孩。”
可我們隔著生死屏障。
我扯著嗓子解釋的聲音落不進媽媽的耳朵裏。
媽媽帶著姐姐轉頭就走,外婆對著床上隆起的一小團歎了口氣。
“小隨,別怪你媽媽,這些年她也很苦。”
說完,她關上了門。
我被迫跟在她們身後,看著她們一路沉默無言。
不知道過了多久,姐姐才按捺不住開口。
“媽媽,其實妹妹也沒有做錯什麼,能不能對她好一些?”
媽媽沒有說話,隻是一下下輕撫她的頭發。
我能想象到,媽媽的掌心一定是幹燥溫暖的。
可這種溫暖,我從來都沒感受過。
外婆拉住媽媽的手,聲音艱澀:
“當年的事情,你明知道小隨爸爸不是什麼強奸犯,他離開是有苦衷的......”
“小隨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你何苦把一切情緒都發泄在她身上呢?”
媽媽手上的動作頓住,整個人都不受控製的緊繃起來。
她咬著牙,從喉嚨裏擠出悲憤痛苦的質問:
“那我怎麼辦?他有苦衷,那他考慮過我嗎?”
“當年他說要娶我,可我懷上小隨之後他就消失了,人間蒸發!”
“我大著肚子,那些人是怎麼罵我的你忘了嗎?”
“媽!他們說我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大著肚子被人拋棄!”
“如果沒有懷上她,我......”
我聽著,垂在身側的手控製不住的發顫。
如果當初媽媽沒有懷上我......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不用受盡磨難,我也不用痛苦活一回。
媽媽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溢出來。
“我知道她是我的女兒,我不是不愛她。”
“媽,可我控製不住。”
“但凡她像珠珠一樣乖巧懂事,我也不會這樣,可她嘲諷珠珠,偷東西,她品行低劣,我總會聯想到那個渣男。”
“媽,我真的恨......”
外婆悄悄抹淚,將媽媽攬進懷裏。
姐姐也紅著眼對媽媽撒嬌:
“媽媽,以後我替你管教妹妹,她一定會變成一個正直的人的。”
我看著擁抱在一起的三個人,眼淚止不住的流。
我想說我是好孩子,會乖乖聽話。
可她們聽不到了。
或許是怕觸及媽媽的傷心事,之後幾天誰也沒有提起我。
她們默契的,短暫忘記了我這個人。
三天後的深夜,外婆家的門被大力砸響。
我的心跳忽然亂起來。
眼睜睜看著媽媽拉開門。
一群警察站在門口,在媽媽詫異的目光下露出我已經開始腐爛的身體。
“嫂子,節哀。”
“李束隊長唯一的女兒已經去世,警隊對你們的保護徹底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