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宇從椅子上站直身體,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是林宇,他是趙齊。”他語氣吊兒郎當的,下巴微抬,“有事?”
教導主任走到教室後麵,看了一眼臟水桶裏還沒完全化掉的塑料殘渣,眉頭擰成個死結。
“收拾一下東西,跟我們一起去趟公安局。”
“去局裏?”林宇直接笑出聲,眼神往門外瞟,“沈念報的警?人呢?躲哪兒不敢見人,叫你們來撐腰?”
趙齊在旁邊搭腔:“主任,你們連這種撒謊成性的神經病也管啊?她偷班費......”
“行了。”教導主任打斷他,臉色極度難看,“讓你們去就去,少廢話。”
“沒空陪她玩過家家。”林宇靠著桌子,扯過那張誌願表甩了甩,“看見沒?我們要報清北的。”
“耽誤了填誌願,她賠?你們賠得起嗎?”
我就飄在教導主任身後。
看著林宇這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內心甚至有點期待。
期待他這張臉裂開的時候,究竟會有多精彩。
“少扯別的。”一個年輕點的老師指著教室後麵的鐵皮儲物櫃,“去,把沈念櫃子裏的東西核對一下。”
林宇翻了個白眼,走過去,“哐”地一聲粗暴拽開櫃門。
裏麵空蕩蕩的。
就幾張紙,一個破本子。
林宇隨手抓出一張蓋著紅章的A4紙。
“《市級優秀畢業生保送名額讓渡書》?”他念出上麵的大字,緊接著嗤笑出聲,“真有意思,這窮鬼又在那偽造什麼文件裝偉大?”
“不是,這什麼玩意兒?上麵填的誰啊?”趙齊湊過去。
“還能有誰,我唄。”林宇看都沒往下看,兩手捏著那張蓋著校長公章的紙。
“別管她,一天到晚戲真多。”趙齊撇嘴。
“刺啦——”
紙被林宇當著教導主任的麵,直接撕成兩半。
“她那破成績,還給我讓渡保送名額?”林宇揚手把碎紙片扔在地上,用腳踩著,“想博同情想瘋了是不是!”
我飄在半空,看著那張被撕碎的讓渡書掉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撕得好。
那是能讓你穩上清北的一條路,可惜你沒把握住。
趙齊伸手把櫃子最裏麵的一個小夾子拽出來,抖了兩下。
一張磨損嚴重的單據飄了出來。
趙齊撿起來,眯著眼睛念:“《匿名紅十字會捐款憑證》......什麼東西,捐款金額......五萬?”
他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五萬?她還捐五萬?”趙齊把單據舉到林宇麵前。
“宇哥你看這女的有多奇葩!她平時連兩塊錢的礦泉水都買不起!果然是個小偷,偷班費去搞這種假收據洗白!”
他一把將那張單據用力揉成個死緊的紙團,狠狠砸在牆上。
紙團彈了一下,滾落在教導主任腳邊。
那是趙齊家裏人做手術之前,我打三份黑工,抽了兩次血,加上所有的獎學金,一分一毛湊出來的救命錢。
教導主任掃過班上一張張充滿鄙夷和嘲笑的臉,眼神從嚴厲變成了帶著一絲憐憫的不可思議。
他緩緩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個黑色文件夾。
扔在林宇麵前的課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