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愕然抬頭,是林旭。
和我是鄰居,也是一名心臟病患者。
林旭將我護在身後:“晨羽是來陪我複查的。我心臟不太好,麻煩她了。”
秦淮舟的目光在我和林旭之間來回掃視,妒意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陪你?”
他扯出一個笑,帶著恨意和恐慌:“那你可要注意了。畢竟,跟著一個病秧子,沒未來。這可是某人的至理名言。”
秦淮舟頓了頓,每一個字都砸得人生疼:“別到時候,也落得跟我一樣,被她隨意拋棄的下場。”
說完,他猛地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背影決絕。
晚上淩晨兩點,秦淮舟砸響了我的門。
他喝得爛醉,靠在門上眼眶猩紅地看著我。
“江晨羽,你一點良心都沒有嗎?”
“在我生病後拋棄我一走了之,然後出現後又裝作不認識,你對我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你憑什麼陪別人去看心臟病?卻當初把我一個人扔在那不管!憑什麼!”
我看著他,心臟疼痛加劇。
想到醫生的勸誡,想到空蕩蕩的錢包,想到孤兒院院長臨終前說人死以後得有一口好棺材,下輩子才能得償所願。
我問:“秦總,怎麼才能放過我?”
他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陪我做完三件事。”
“好。”
第一件事,是在他的公寓裏照顧他起居一天。
秦淮舟躺在床上,像真正的病人。
他故意打翻我熬了三遍的粥,嫌燙嫌涼;
要求每半個小時調整一次枕頭角度;
讓我讀他寫的情書,每封信的開頭都沒有明寫送給誰,讀錯一個字就重頭再來。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色冷笑:“這就受不了了?當年,我可比這難受得多!”
我彎腰撿起又一次打翻的瓷碗碎片,手被劃破。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我扶著桌子,努力平複呼吸。
秦淮舟突然坐起身:“你!”
我迅速打斷:“沒事,秦總還有什麼吩咐?”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後重重躺回去,背對著我:“沒有。”
第二件事,是陪他去挑給顧念初的生日禮物。
秦淮舟指著珠寶店裏最貴的幾款項鏈:“都拿來試試。”
他示意我:“你戴。”
“這是給顧小姐的禮物,我試不合適。”
他語氣強硬:“讓你試就試。”
我順從的戴上。
“醜。”
試到第五條時,我抬手去調整項鏈扣,袖口滑落,手腕上一道道新舊交替的疤痕猝不及防地漏出來。
秦淮舟猛地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我痛呼出聲。
他的手在抖:“這是?”
我用力抽回手,拉下袖子:“舊傷。”
“什麼時候的?”
我別開臉:“不記得了,還試嗎?顧小姐應該會喜歡那條藍寶石的。”
秦淮舟胸口劇烈起伏,他突然惡狠狠地掐住我下巴,強迫我看著他:“江晨羽,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心軟?這是你欠我的,你活該痛苦。”
最終,他買下了所有我試戴過的項鏈。
第三件事,是陪他去醫院複診。
心臟科診室外,秦淮舟熟練地和醫生打招呼。
他做完一係列檢查,醫生看著報告,欣慰地說:“秦先生,恢複得很好,這顆心臟和您非常適配。”
我心下鬆了一口氣。
秦淮舟下意識看了我一眼,我轉頭盯向窗外。
醫生多看了我兩眼,眉頭緊皺。
複診結束,我起身去取藥時,醫生低聲對我說:“江小姐,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
我一怔。
秦淮舟已經走進來,嗤笑道:“醫生多慮了,她這種麵冷心硬、拋下重病戀人毫不留情的人,能有什麼問題?她比誰都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