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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一瞬。
秦淮舟往椅子上一靠,嘴角勾起嗤笑:“江晨羽,過去這麼多年,你以為我還會吃你這套嗎?”
心臟處的悶痛驟然加劇,我努力站直身體:“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不等任何人反應,我踉蹌著轉身。
身後傳來顧念初焦急的勸阻:“淮舟,別追了,她現在大概不想看見你。我去和她聊聊吧。畢竟,我們以前也算朋友。”
朋友?
胃裏的惡心感更重了。
我捂著胸口,跌跌撞撞衝進安全通道。
顧念初追了上來:“晨羽。”
我停下腳步,背對著她:“顧念初,這裏沒有別人,不必演了。”
她繞到我麵前,嘲諷的看著我此刻狼狽不堪的樣子:“演?我隻是來提醒你,認清自己的位置。淮舟現在是我的未婚夫,你一個服務員,最好離他遠點。”
我看著她,無法將曾經那張單純的臉和現在醜陋的嘴臉對應上。
我和顧念初都是孤兒,從小在一個福利院長大。
我被好心人收養,順利上了高中。
在學校我又見到了顧念初,她因為交不起學費準備退學。
當時秦淮舟是我的資助人,所以我拜托他也資助一下顧念初。
她為了感謝我和秦淮舟,便做起了我們的戀愛守護者。
後來,秦淮舟因為心臟病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我不想他死,就瞞著顧念初和他偷偷去做了心臟適配。
檢測結果我符合捐贈,可以後隻能用人工心臟。
顧念初聽說我決定捐出心臟,整個人僵住了。
“晨羽......我隻是隨口一說,你真的要捐出心臟嗎?”
她勸不動我,隻緊緊握著我的手哭到窒息。
“我發誓,在他昏迷恢複期間,我一定替你好好守著他!你不想讓他愧疚,我一定不告訴他真相。”
我看著眼前滿臉得意的顧念初,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我聲音發抖:“顧念初,為什麼是你和他結婚?”
我把她當朋友,當姐妹,當做親人。
為什麼她要背叛我?
“為什麼?”顧念初麵目猙獰,嫉妒和快意同時顯現在一張臉上:“江晨羽,你憑什麼永遠天真又好運?是,我們都是孤兒,可憑什麼你能輕而易舉得到我拚命也得不到的東西?秦家的青睞,淮舟毫無保留的愛,哪怕你拋棄他,他恨你恨得要死,心裏卻還是愛你?”
她逼近一步:“是你讓我照顧他,我做到了啊。我在他醒來最脆弱、最恨你的時候,告訴他,你走了。看他痛苦,看他依賴我,看他終於把目光放在我身上......這種感覺真的太美好了,好運終於輪到我了。”
“而你裝了人工心臟活不過10年。”顧念初表情逐漸興奮,“除了這具破爛身體,你還拿什麼跟我比?”
徹骨的寒意裹挾著我,我看著她,忽然連爭辯的欲望的沒有了。
我扯了扯嘴角,繞過她:“你說得對。”
“所以,也請你們離我遠點。”
我嫌惡心。
秦淮舟說到做到,王經理第二天就找盡借口,將我辭退。
接下來一周,我投出去的所有簡曆,全都石沉大海。
我知道是誰的手筆。
他想逼我低頭,逼我求他。
也好。
恨比愛容易。
恨意能讓他好好活著,活在擁有健康身體和光明的未來裏。
隻是我的心臟有時還是會密密麻麻的疼,原來,他對我真的可以一絲舊情不留,狠心到底。
我攥著剛出的報告單,醫生的那句“最後一段時間,吃好喝好吧”猶在耳邊。
我可能看不到下一個春天了。
一陣眩暈,身體晃了晃。
此刻最不願聽見的聲音卻從身後響起:“江晨羽?”
我猛地僵住,來不及收起報告單,秦淮舟已經大步走到我麵前:“你來醫院幹什麼?你不舒服嗎?”
他眉頭緊縮,伸手就要來拿報告單。
我下意識藏在身後,後退一步,孤立無援。
顧念初見狀,害怕秦淮舟知道真相,抓住他手臂:“淮舟,別這樣......”
秦淮舟語氣更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還是當年那個可以對我予取予求的少年。
就在他即將奪過報告單的瞬間,一隻手臂忽然橫在他麵前。
“秦先生,對一位女士這樣動手動腳,不太合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