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手牌停在“一向聽”,寸步難行。
又一圈,我摸進一張沒用的北風,正要打出。
忽然,心聲再次傳來。
三叔:“再卡兩圈她就得拆牌!”
我強忍頭痛,迅速掃視牌桌。
隻有我們四個人。
“檸檸,打牌啊。”
三叔敲敲桌子。
我回過神,打出北風。
牌局繼續。
我的劣勢越來越明顯。
三叔已經聽牌了,他做的是混一色條子,聽三六條。
而牌河裏已經打出了兩張三條,一張六條。
還剩一張三條在堂哥手裏,一張六條在牌堆末尾。
輪到我摸牌。看到牌堆最後三張牌:六條,白板,紅中。
而我手裏摸到的,是一張二萬。
我捏緊了手裏的二萬。
“碰。”
我推倒了兩張二萬。
三叔的眼睛眯了起來。
我從牌尾摸牌,是六條。
我麵色平靜地把六條放入手牌,然後打出一張安全牌東風。
輪到三叔摸牌。
他摸走了一張沒用的西風,臉色陰沉下來。
他看了牌河,又看了看我,打出一張五條。
輪到我摸牌。
我摸進一張七筒,無用打出。
堂哥和四姑摸牌,打牌。
牌堆,隻剩最後兩張。
下一張,是三叔摸。
他如果摸不到六條,就會打出一張安全牌,然後輪到我從最後兩張牌裏摸一張。
三叔的手伸向牌堆。
他摸起牌,沒有立刻看,而是用拇指用力地搓著牌麵。
然後,他臉上閃失望,把牌亮出來,是紅中。
他打出了一張絕對安全的北風。
輪到我了。
“杠。”
我亮出了三張紅中,加上剛摸的這張,湊成明杠。
“杠尾摸牌,胡。”
我從杠尾摸起那張白板,將它放在手牌旁邊,推倒所有牌。
單吊白板,杠上開花。
滿室死寂。
杠上開花,莊家三倍,外加杠牌加分。
籌碼如山。
三叔那疊厚厚的現金,肉眼可見地薄了下去。
他盯著那堆籌碼,眼中滿是被冒犯的羞恥。
“檸檸,你跟誰學的牌?”
“運氣好而已,三叔。”
我低頭整理贏來的錢。
四姑幹笑兩聲,打破僵局。
“是啊,檸檸今天真是鴻運當頭,看來大學生就是不一樣,腦子轉得快。”
她話裏有話。
堂哥則完全懵了。
“繼續。”
三叔突然開口。
他重新點了一根煙,煙霧後的眼睛恢複了慣常的精明。
“才兩局,夜還長。”
“三哥,要不歇會兒?”
四姑試探著問,她有點肉疼自己輸掉的錢。
“不用。”
三叔擺手。
“檸檸手氣正旺,別斷了。”
麻將機再次嗡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