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看見牌堆裏沒有白板,也沒有一四萬。
唯一讓我胡牌,是堂哥手裏的一萬。
他很緊張,這張牌在他手裏是孤張,卻不敢打,怕點炮。
而四姑,清一色萬子已經聽牌,聽五八萬。
三叔在做混一色。
堂哥的心理活動傳來。
“一萬打不打?四姑好像在做萬子,打出去會不會點炮?可是握在手裏沒用啊。”
我決定推他一把。
輪到我摸牌,我摸進一張沒用的九筒。
我故意拿著牌猶豫了很久,眉頭緊鎖,最後歎了口氣,把九筒打出去。
堂哥果然上鉤。
“檸檸牌肯定不好,打一萬應該安全吧。”
他手指挪向那張一萬。
就是現在。
我集中最後的精神力,落在那張牌上。
然後我抬起眼,對他笑了一下。
堂哥手一抖。
他猛地收回手,換打了一張絕對安全的南風。
機會錯過了。
我暗歎,頭痛加劇。
但計劃A失敗,還有計劃B。
我看向牌堆最後幾張,倒數第三張是紅中。
而三叔手裏,已經有紅中暗刻。
我計算著輪次。
輪到四姑摸牌,她會摸走一張沒用的北風打出。
然後是三叔摸牌,他會摸走那張紅中,開杠。
杠尾的牌是白板。
我的單吊絕張。
牌局按我看見的軌跡發展。
四姑摸打北風。
三叔摸到紅中,大喜過望。
“杠!”
他伸手從杠尾摸牌。
三叔的心聲傳來。
“來個好牌”
我看見他摸到的牌是白板。
而同一時刻,我聽見四姑心底的尖叫。
“完了,他杠上開花我就慘了!”
就在他要把牌翻開的電光石火間,我搶先一步,把麵前的手牌推倒。
“胡!”
全場寂靜。
三叔的手僵在半空,牌還沒亮。
“單吊白板。”
我聲音平靜。
“三叔,你剛才說杠尾那張是什麼?翻開看看?”
他臉色變了,慢慢翻過那張牌。
“你!”
他盯著我,眼神驚疑不定。
“我還沒亮牌,你怎麼胡?”
“我聽的就是白板。”
我指自己麵前的牌。
“你開杠的時候,我已經聽牌了。”
“按照規矩,杠前未聽不能胡杠尾,但我杠前已經聽了,你杠出,我搶杠胡,有問題嗎?”
三叔張了張嘴,臉憋得通紅。
四姑長出一口氣,堂哥也擦了擦冷汗。
“搶杠胡,三家付,莊家雙倍。”
我慢慢說。
“三叔是莊家,對吧?”
一局,我贏回八千四。
第二局,風向變了。
三叔打牌明顯謹慎起來。
這一局,我的手牌起手就很好:
一一三萬,四五六筒,七八九條,中中發。
隻差兩張牌就能聽牌。
但牌運沒有站在我這邊。
連續幾圈,摸到的都是沒用的字牌。
根據我斷續的透視,關鍵的二萬和白板,一張在堂哥手裏,一張在牌堆。
此刻,我聽見三叔的心聲。
“這丫頭牌順斷了,在做萬子?還是筒子?得卡她一手。”
我要萬子,他就打條子。
我碰筒子,他就扣住同花色的牌。
四姑也在觀察我,她這局牌很散,索性放棄了做大牌,專打熟張安全牌。
明顯是要拖住我,保三叔贏。
堂哥雖然糊塗,但看兩個長輩的架勢,也稀裏糊塗跟著打安全牌。
我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