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剛洗完牌，三叔突然提議。

“玩小的沒意思，最後兩局，咱們玩大點，底注一千，怎麼樣？”

一千底注，翻起來可能就是幾萬甚至十幾萬的輸贏。

四姑有點猶豫。

堂哥直接縮了脖子。

“爸，我沒那麼多錢。”

“你沒錢，老子有！”

三叔瞪他一眼，然後看向我。

“檸檸，敢不敢？大學生，膽子不會這麼小吧？”

我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抬起眼，看向三叔。

拿起麵前的籌碼，數了數。

然後，我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張銀行卡。

“三叔說得對，玩小沒意思。”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底注一千，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最後兩局，我們換種玩法。”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不玩麻將了。”

“玩什麼？”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玩骰子，比大小，一把定輸贏。”

“我贏了桌上所有錢歸我，包括你們還沒拿出來的。”

“輸了，這張卡裏剩下的兩萬，還有我之前贏的所有，全部還給你們。”

我頓了頓，繼續補充道。

“我跪下，給三位長輩，每人磕一個頭，承認我讀書讀傻了，不懂規矩，冒犯了。”

話音落下，滿堂皆驚。

三叔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你......真要玩這麼大？”

四姑聲音發顫。

堂哥已經嚇傻了。

我點點頭。

如果繼續玩麻將，在我狀態恢複之前，我必輸無疑。

不如，把一切押注在最後一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三叔的煙燒到了盡頭，燙到了手指，他才猛地甩掉。

他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好！”

他拍案而起。

“就依你，一把定輸贏！拿骰盅來！”

四姑家果然有備用的骰子和骰盅。

三叔把三顆骰子扔進骰盅。

嘩啦啦一陣亂搖，然後啪地扣在桌上。

“規矩簡單，比大小。”

“點數大為贏，一把定勝負，你先還是我先？”

“客隨主便，三叔先請。”

我坐直身體。

“好！”

三叔抓起骰盅，眼神凶狠，開始劇烈搖晃。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客廳裏我媽也站了起來，緊張地抓著門框。

四姑捂住了嘴，堂哥瞪大了眼。

攝像頭紅燈，穩定地亮著。

三叔搖骰子的動作幅度極大，搖了足足半分鐘，他才猛地將骰盅砸在桌麵上。

“開！”

他大喝一聲，掀開骰盅。

三顆骰子，靜靜躺在綠絨布上。

五，六，六。

十七點。

非常大的點數。

除非搖出三個六，或者同樣十七點但骰麵更大，否則幾乎穩贏。

“檸檸，該你了。”

他吐著煙圈，聲音恢複了掌控一切的從容。

四姑和堂哥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同情和輕鬆。

我伸出手，握住了骰盅。

然後，我開始搖骰盅。

某一個瞬間，我感覺到了三顆骰子的朝向，達到了一個奇妙的平衡點。

就是現在！

我手腕一頓，將骰盅輕輕扣在桌麵上。

整個陽光房，鴉雀無聲。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慢慢掀開了骰盅。

三顆骰子，映入眼簾。

六，六，六。

豹子，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