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門吱呀一聲開了,那股撲麵而來的香水味也讓我清醒了過來——
是林瑤。
她像看垃圾一樣打量著我。
手裏拿著一瓶我急需的止疼藥,當著我的麵,擰開瓶蓋。
手指一鬆,白色的小藥片一顆顆掉進旁邊盛著臟水的痰盂裏。
“疼嗎?”
她壓低聲音,指尖死死戳在我耳後那道為了救賀明洲而留下的傷疤上。
我不說話,隻是麻木地看著她。
她變本加厲,用修長的指甲摳弄著那塊薄弱的皮膚:
“沈安,別再演這種受害者的戲碼了。三年前那份救命恩人的檔案,我早就花錢改得滴水不漏。“
“現在在明洲眼裏,我是那個火海裏的聖女,而你......隻是個趁虛而入、企圖用殘疾勒索他一輩的破鞋。”
我看著她扭曲的臉,突然自嘲地笑了,聲音嘶啞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林瑤,你真可憐。”
林瑤被我的眼神和聲音激怒了,她眼神一狠,從手提包裏掏出一袋細鹽。
“姐姐,我看你腳踝上的傷口都化膿了,我幫你消消毒。”
她猛地撕開袋子,將晶瑩的白鹽劈頭蓋臉地鋪在我的傷口上。
“啊——!”
慘叫聲衝破喉嚨,但在我耳中,那隻是一陣劇烈的胸腔震動。
我張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眼球因為劇痛而充血突出。
“賀......明......洲......”
我下意識地喊著這個名字。
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幻想,幻想他能像三年前那樣,在黑暗中推開門,抱住我說“安安別怕”。
林瑤見我還在喊賀明洲的名字。
反手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隨後將頭發抓亂,順勢扯翻了貨架上的重物,發出一聲巨響。
她跌坐在地,哭得梨花帶雨:“明洲!救命!安安姐要殺了我——!”
賀明洲幾乎是瞬間衝了進來。
他看到林瑤臉上通紅的指印,看到她“瑟瑟發抖”地縮在牆角。
他沒有看一眼我腳踝上那些混著血水的白鹽,也沒有看一眼我疼得發青的臉色。
衝上來,對著我的心口就是重重的一腳。
“沈安,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消停一點?”
我撞在牆角,喉嚨裏泛起一陣粘稠的腥甜。
手死死護著懷裏的一個小布包。
“拿出來。”
他居高臨下。
我不放,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翡翠戒指,也是我最後的一點尊嚴。
他暴戾地掰開我的手指。
“還在想你的後路?還在想靠這些破爛去博取誰的同情?”
他搶走布包,翻出那枚廉價的戒指,當著我的麵摔在水泥地上。
然後,他用力碾了一腳。
“不......要......”
我嗓子裏發出的聲音已經不成人調。
我爬過去,試圖從他的皮鞋縫裏搶回那點殘渣。
“這種廉價東西,和你這種滿嘴謊話的女人一樣晦氣,留著也是膈應瑤瑤。”
戒指碎成粉末的那一刻,我突然停住了動作。
我看著那堆粉末,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英俊卻冷酷的男人。
腦海中閃過三年前,他為了給我買這枚戒指,在大雨裏幫人搬運貨物、肩膀磨爛出血的模樣。
我看著他,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一字一頓,發音竟然出奇地清晰:
“賀明洲......我不欠你的了。”
他被我眼底的寂靜刺痛了。
“你不欠我?”
他冷笑著,一把抓起我的頭發,強迫我看著林瑤那張偽善的臉。
“瑤瑤為了救你,手都廢了,你卻在這裏咒她死?你這種女人,活該爛在這裏。”
我看著他,眼角滑下一滴血淚,嘴角勾起一抹慘淡的笑:
“好,我爛在這裏”
“你去守著你的救命恩人吧”
他被我這種滿不在乎的態度徹底激怒,猛地推開我。
“想死?那你就死在這裏好了。”
他摔門而去,隨後是重重的落鎖聲。
【倒計時:45分鐘。】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最後對著空蕩蕩的雜物間,喊了一聲:
“爸媽,安安......要回家了。”
“這個世界太苦了,我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