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家的時候,玄關燈沒開。
聽見客廳裏傳來搬動家具的聲音。
林瑤指揮著傭人把我珍藏的舊木家具往外搬。
“這些破爛都扔了,明洲說看著晦氣。”
她拿著我救火時留下的唯一一張合照,隨手扔進壁爐的殘火裏。
那是三年前,賀家剛破產時,我和賀明洲在地下室的合影。
那時候他抱著我,親吻我被刺穿的耳朵:安安,以後我就是你的耳朵。
“還......給......我......”
我撲向火堆,試圖搶回那張照片。
指尖觸到焦灼的灰燼,火辣辣地疼。
“沈安,你這一副死相給誰看?”賀明洲推門進來。
林瑤立刻告狀:“明洲,我想幫姐姐收拾屋子,她好像生氣了,一直盯著火堆看,我好怕......”
賀明洲看著空了一半的玄關,冷笑:“這些東西都過去了,早就該扔掉了。燒就燒了吧。”
我伸手去摸玄關櫃,想找助聽器的備用電池。
卻發現電池不見了。
“別找了。”
賀明洲攤開手。
掌心是幾顆被捏碎的助聽器配件。
“既然你這麼喜歡裝可憐,那我就成全你。”
他把零件扔進垃圾桶。
“賀......明洲......求......你......”
我抓著他的袖子,眼淚再也忍不住砸了下來。
林瑤端起一碗滾燙的花生湯。
“姐姐,補補身子。”
明知道我對花生嚴重過敏,明知道我車禍後雙手都在顫抖。
我接過碗,最後問了他一句:
“你真要我......喝?”
賀明洲沒看我,他在幫林瑤理頭發:“瑤瑤的一片心意,你別不識好歹。”
我手一鬆,瓷碗在地上炸開。
“沈安!”賀明洲暴怒,“滾去雜物間!”
滾燙的湯潑在我的腳背上,水泡瞬間蔓延。
賀明洲在身後安慰林瑤:“別理她,等她在那冷屋子裏待清醒了,就知道回來求饒了。”
我剛在雜物間的冷硬木板床上坐下,房門再次被推開。
林瑤反手鎖了門,目光貪婪地盯住我脖子上的那枚白玉蟬吊墜。
那是賀明洲送給我的定情信物。
“姐姐,明洲說明天帶我去參加慈善晚宴,我缺個壓襟的配飾。我看這玉不錯,你戴著也是暴殄天物,借我用用?”
她說著便上手強奪。
爭執間,林瑤尖叫一聲摔倒在廢紙箱堆裏,劃破了手臂。
賀明洲幾乎是瞬間破門而入,看都不看我一眼。
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打得我耳鳴聲變成了尖銳的哨音。
“沈安,你竟然變得這麼惡毒!”
他粗暴地扯斷我脖子上的紅繩,然後將那枚白玉蟬戴在林瑤脖子上,“這東西,你不配戴。”
也是,曾經他在拍賣場上,點天燈壓走京市的所有權貴。
隻為看到我戴上白玉蟬時的一笑。
不過,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半夜,我燒得意識模糊。
臨死前的人,都這麼痛苦嗎?
我拍打著門,求賀明洲能好心遞給我最後一片藥。
來的人,卻是林瑤。
她依偎在賀明洲懷裏,睡眼惺忪:“明洲,姐姐是不是還沒鬧夠啊?”
“沈安,你又想玩什麼花招?”
他冷笑一聲,隨手從旁邊的裝飾水池裏舀了一杯冰水,順著我的頭頂澆了下來。
“清醒了嗎?”他語氣森寒,“這點燒死不了人。
“瑤瑤明早還要去試禮服,你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我就把你送回沈家那個爛攤子去。”
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生命倒計時3小時,宿主你很快就要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