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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的話音還沒落。

身後傳來高跟鞋瘋狂砸地的聲音。

蘇總監氣喘籲籲地衝出大堂旋轉門，一把拽住秘書的胳膊往後扯。

順勢重重推了我的肩膀一把。

我被推得後退半步，後腰撞上車門。

“慌什麼！外方就是例行詢問。”

蘇總監瞪著秘書，拔高嗓門。

“我已經發郵件解釋過了，就是個微調的事。”

她轉頭看向我，臉色陰沉得能滴水。

“你還沒走？怎麼，想趁機回去邀功？”

“這項目的核心機密，你一個字也不許碰。”

她一把拉開出租車門，把我連人帶紙箱塞進去。

“我也是為你好，現在的盤子你根本接不住，瞎摻和隻會惹一身騷。”

“你這人怎麼不知進退，趕緊回去休你的假。”

她“砰”地一聲甩上車門。

隔著車窗，指了指我的鼻子。

出租車開動。

我坐在後排，看著後視鏡裏她氣急敗壞的嘴臉。

嘴角往上一扯。

差一點點。

你自己把救生圈紮破了。

為期一周的盡調期。

蘇總監每天在朋友圈連發三條加班打卡。

配圖全是咖啡和深夜的CBD大樓。

“為了團隊的榮譽，拚了。”

底下全是公司高管的點讚。

我躺在沙發上，喝著加冰的可樂。

手機瘋狂震動。

小林發來十幾條加密語音。

聲音抖得厲害。

“陳姐！她瘋了！”

“外方盡調查得太細，第三頁的窟窿捂不住了！”

“她為了讓外方閉嘴，竟然挪用公司備用金去做賬麵擔保！”

“這可是經濟犯罪啊！”

我捏著易拉罐，指尖發力。

鋁皮凹陷下去，發出哢嗒一聲脆響。

單手敲擊屏幕，回複過去。

“讓她挪。”

“金額越大，判得越久。”

扔下手機，可樂裏的冰塊撞擊杯壁。

最終簽約會前一天。

夜裏十一點。

我打開電腦，登錄之前留在公司內網的後門。

屏幕閃爍著幽藍的光。

一份剛剛上傳的掃描件彈了出來。

《絕對財務真實性連帶擔保函》。

落款處，是蘇總監龍飛鳳舞的親筆簽名。

名字上還按著紅彤彤的指印。

為了拿到那高達五千萬的最終並購傭金，她徹底賭上了命。

瞞著顧總，以項目負責人的個人名義，向外方簽發了這份連帶擔保。

將她自己的下半輩子，和那個三十億的數據窟窿死死綁在了一起。

我拿起桌上的紅酒杯。

盯著屏幕上的簽名。

玻璃杯底在桌麵上輕輕磕了一下。

發出一聲脆響。

“蘇總監。”

“一路走好。”

周五上午十點。

跨國並購最終簽約儀式。

頂層一號會議室被鮮花和香檳堆滿。

蘇總監為了彰顯“團隊精神”。

特意打電話，讓我這個休假的“普通員工代表”列席觀摩。

我站在會議室最角落的陰影裏。

蘇總監穿著一身高定白西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苟。

她端著兩杯香檳，走向外方總裁。

長條會議桌上，擺著那份即將生效的最終合同。

旁邊是一支鑲著金邊的定製簽字筆。

所有鏡頭對準了她。

顧總滿麵紅光地帶頭鼓掌。

蘇總監放下酒杯，拿起那支筆。

拔下筆帽。

目光越過人群，徑直看向角落裏的我。

她嘴角勾著得勝的笑。

筆尖懸在了紙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