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京城的流言炸了鍋。
茶樓酒肆都在傳,新科狀元顧忱,還未娶妻就要納教坊司的賤籍樂伎為妾,全然不顧侯府十年扶持之恩。
忘恩負義四個字,被說書先生編成了段子,滿城傳唱。
我以為顧忱會來找我解釋。
結果隻等來了他的一封信。
我拆開看了三行,手開始發抖。
音音因流言蜚語中傷,服毒自盡未遂,現臥床不起。
此事定是你侯府放出的風聲,你居心何在?
明日巳時,城外長亭茶鋪,務必親自來給音音賠罪,否則婚期無限延後,屆時你二十老女,看還有誰敢娶。
昭華一把奪過信紙,看了兩眼,臉都氣綠了。
"他讓你給一個戲子賠罪?"
她把信撕得粉碎。
"我去把顧忱的腦袋擰下來當蹴鞠踢!"
我拉住她。
"我自己去。"
昭華瞪大眼睛。
"你瘋了不成?"
我沒解釋。
第二天,我準時到了城外茶鋪。
顧忱坐在上首,看到我出現,嘴角微微一勾。
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
是一種誌在必得的篤定。
他以為我怕了,服軟了,離不開他這個新科狀元。
柳音音坐在他身側,手腕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在看到我的時候精準地閃過一絲得意。
顧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
他抬了抬下巴,朝柳音音的方向。
"音音受了委屈,你給她敬杯茶,這事就算了。"
他又補了一句。
"就當提前練練規矩,以後進了門,妻妾同堂,你總要有個主母的樣子。"
妻妾同堂。
他說得理所當然。
柳音音低著頭,用帕子掩住嘴角,肩膀微微抖動,像是在哭。
但帕子遮不住她眼底的笑意。
我一動沒動。
顧忱的笑容淡了。
"許清禾,別不識好歹。"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很陌生。
"顧忱,"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如死水一潭,"你我十年,到底算什麼?"
他不以為然地靠進椅背。
"你是正妻,這個位置誰也搶不走。"
他揉著眉心,像在應付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別再拿以前那點恩情壓我了,沒意思。"
那點恩情。
那是我傾盡所有的十年。
在他嘴裏,叫"那點恩情"。
我靜靜地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顧忱在身後喊了一聲。
"站住!茶還沒敬呢!"
我沒回頭。
身後傳來柳音音軟綿綿的聲音,
"顧哥哥,別為難許姐姐了,是音音命薄......"
風把這句話吹散了。
我坐上馬車,把簾子放了下來。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咯噔咯噔地響。
我用力捏著膝蓋上的裙褶,手背上的青筋都顯了出來。
三日後,京城的流言炸了鍋。
茶樓酒肆都在傳,新科狀元顧忱,還未娶妻就要納教坊司的賤籍樂伎為妾,全然不顧侯府十年扶持之恩。
忘恩負義四個字,被說書先生編成了段子,滿城傳唱。
我以為顧忱會來找我解釋。
結果隻等來了他的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