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時分,柴房的門再次被粗暴的踹開。
幾個粗使婆子魚貫而入,手裏捧著一個紅木托盤。
劉婆子走在最後,看我的眼神裏透著掩飾不住的狂熱與貪婪,她朝我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那枚玉骨哨已經送出去了。
反擊的計劃已經開始了。
“你們要幹什麼?”我冷冷的看著那些逼近的婆子。
為首的張媽冷笑一聲,將一套薄如蟬翼的豔俗舞姬服直接扔在了我臉上。
“幹什麼?自然是伺候夫人更衣!”
“將軍有令,今夜夫人要為國盡忠,可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那套舞姬服隻有幾片可憐的紅紗,綴著廉價的亮片,根本遮不住什麼。
“滾開!”我厲聲嗬斥,隨手將那肮臟的衣服拂落在地。
“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按住她!”張媽厲聲尖叫。
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一擁而上,七手八腳的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她們毫不留情的撕扯著我身上單薄的粗布冬衣。
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了我的全身,凍的我渾身戰栗,牙關打顫。
她們強行將那套暴露的舞姬服套在我身上,又用粗糙的麻繩將我的雙手反綁在身後。
“吱呀——”
柴房的門被完全推開。
謝雲舟一身光鮮亮麗的二品武將朝服,頭戴紫金冠,威風凜凜的站在門外的飛雪中。
他隔著窗戶,目光冷漠的掃過我身上那套豔俗的舞姬服,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沈清杳,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他背著手,語氣冠冕堂皇,好似在施舍恩典。
“三十萬弟兄在邊關受凍,沒有糧草,他們都會死!”
“你既然口口聲聲說愛我,說願意為我付出一切,如今正是你證明的時候。”
“能為大局犧牲清白,換取三十萬大軍的糧餉,這是你一個村婦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垂下眼簾,死死咬住後槽牙。
口腔裏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我將眼底的殺意盡數掩藏,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般,沉默不語。
謝雲舟對我這種馴服的姿態非常滿意。
“帶走!從角門出去,別驚動了府裏的人。”
我被兩個婆子粗暴地推搡著,塞進了一輛沒有侯府徽記的舊馬車裏。
馬車在風雪中顛簸前行。
謝雲舟為了邀功,沒有將馬車駛向尚書府,直接停在了皇宮國宴偏殿的角門外,準備當場將我交給老尚書。
與此同時,攝政王府內,地龍燒得屋裏暖烘烘的。
沈氏駐京城的大掌櫃滿頭大汗地跪在冰冷的金磚上,雙手舉著那枚染血的玉骨哨。
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蕭祁淵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大椅上。
他穿著玄色織金蟒袍,領口微微敞開,神態慵懶。
當他目光觸及骨哨時,他臉上的慵懶瞬間消失,目光變得暴戾。
蕭祁淵猛的捏碎了手中的汝窯茶盞,滾燙的茶水混著掌心被瓷片割破的血滴在地上。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血。
他那雙狹長的鳳眸,此刻眼神冷峻。
“謝雲舟這個蠢貨。”
蕭祁淵字字帶寒意。
“竟敢動本王垂涎了五年,都沒舍得碰的她?”
他霍然起身,拔出案上那柄繡春刀。
“傳黑甲衛!”
“給本王殺入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