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降臨,雪下的很大。
狂風裹挾著冰碴子,順著柴房四麵漏風的牆縫死命的往裏灌。
我被扔在潮濕發黴的稻草堆上,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粗布冬衣。
刺骨的寒意讓我凍的嘴唇發紫,渾身不受控製的戰栗。
我試圖在暗處打手勢,喚出一直潛伏在京城的沈氏暗衛。
可是等了許久,四周除了呼嘯的風雪聲,毫無回音。
我強撐著酸痛的身體爬到門邊,隔著門縫往外看。
柴房外,謝雲舟精銳的親兵裏三層外三層的將這裏圍的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芒在風雪中搖曳,照亮了那些我曾出資為他們打造的玄鐵重甲。
謝雲舟竟然用我沈家的錢養出來的兵,斬斷了我的退路。
真是諷刺。
後半夜,風雪稍歇。
一陣細微的踩雪聲從廊下傳來。
我敏銳的貼緊牆根,屏住呼吸。
“李副將,這大雪天的,將軍把那正房夫人關在這裏,別真給凍死了。”一個婆子諂媚的聲音響起。
那是侯府裏專門負責采買的劉婆子,出了名的貪財好利。
“凍死?她若是死了,將軍拿什麼去應付戶部老尚書!”李副將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焦躁。
我心頭一震,死死咬住下唇。
“老尚書?您是說那位掌管國庫的王大人?”劉婆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能有誰!國庫空虛,老尚書故意卡了咱們三十萬大軍的糧餉。”
李副將煩躁的跺了跺腳,“老東西放了話,他最近修煉什麼雙修采補之術,急需新鮮的江南女子。”
“將軍本想把玉娘送去,可玉娘哭的梨花帶雨,將軍哪裏舍得!”
劉婆子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陰惻惻的笑了。
“哎喲,玉娘嬌貴,自然是不能動的。可柴房裏這個......”
“這村婦雖然麵黃肌瘦,但骨相可是很好。”
“洗剝幹淨了,換上身好衣裳,關了燈摸著也是一樣的銷魂。”
“正好明日國宴,散宴後偷偷把她塞進老尚書的馬車裏,那十萬石軍糧不就到手了?”
李副將沉默了片刻,隨即發出一聲冷酷的低笑。
“還是你這老貨有主意。將軍正愁沒辦法交代呢。”
“就這麼辦!你明日一早去給她拾掇拾掇,別讓她尋了短見。”
聽到這番惡毒的對話,我渾身發冷,胃裏痙攣,感覺很惡心。
謝雲舟。
我在大漠裏為你擋過馬賊的毒刀,為你付出了三年的心血。
你不僅將我棄如敝履,如今竟然還要用我的清白,去換你升官發財的糧草!
最後一點曾同生共死的舊情,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我沒有像尋常女子那樣大哭大鬧,也沒有拚死砸門。
商海沉浮多年,我深知一個道理。
既然對方已經亮出了下作的殺招,那我就要讓他輸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次日清晨,柴房的門鎖被嘩啦一聲打開。
劉婆子端著一碗餿水般的殘羹冷炙走了進來。
“吃吧,吃飽了,晚上才有力氣伺候貴人。”她滿臉橫肉的冷笑著。
我靠在牆角,故意裝作虛弱不堪的樣子,顫抖的伸出手去接那隻破碗。
就在指尖碰到碗沿的瞬間,我身子一歪,直挺挺的跌倒在劉婆子腳邊。
“哎喲!你這賤皮子,別死在我跟前沾了晦氣!”劉婆子嫌惡的伸手來拽我的胳膊。
趁著她攙扶的瞬間,我以快的手法拔下頭上唯一未被收走的銀簪。
連同一枚刻著赤金沈字的玉骨哨,隱秘的塞進了她寬大的袖管裏。
劉婆子渾身一僵,下意識的就要驚呼出聲。
我一把反握住她的手腕,用沾著血絲的指尖,在她掌心飛快的劃下幾個字。
“送去城南沈氏錢莊,賞金萬兩。”
劉婆子貪婪的眼睛瞬間瞪的,呼吸急促起來。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用細微的氣音說道。
“萬兩黃金,買你跑一次腿。你若敢聲張,我保證你全家活不到明晚。”
“答不答應,老嬤嬤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