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凜燁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他臉上閃過一絲來不及分辨的驚疑。
他抓著我的手腕,想要探究什麼。
就在這一刻。
“啊——!凜燁哥!”
溫婉婉淒厲的哭喊聲,劃破了宴會廳的虛偽與喧囂。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她蜷縮在地上,雙手捂著小腹,臉色煞白,冷汗涔涔。
“孩子......我們的孩子是不是要沒了。”
這一聲,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我身上抽離。
顧凜燁猛地鬆開我的手。
他眼中的那絲驚疑瞬間被驚慌和暴怒取代。
他轉身衝向溫婉婉,小心翼翼地將她半抱起來,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緊張。
“不會的!婉婉,你堅持住!”
溫斯年和周淮序也圍了過去,臉上寫滿了焦急。
“快!叫救護車!”
“不,直接去我們家的私立醫院,快!”
現場亂成一團。
我被推搡到一邊。
沒有人再看我一眼,沒有人再記得我那隻顫抖的手。
我看著他們簇擁著溫婉婉,匆忙離去。
兩個保鏢走過來,一左一右地架住我。
“太太,先生讓你跟去醫院。”
他們的聲音冰冷,動作粗暴。
我被塞進另一輛車裏,一路疾馳。
醫院的走廊,燈光白得刺眼。
我被扔在冰冷的長椅上,看著他們三個人守在急診室門口,焦灼地踱步。
不到半小時,醫生就從裏麵衝了出來,神色凝重。
“顧先生,溫先生,患者因為受到驚嚇,情緒激動,導致胎兒出現了嚴重的宮內窘迫!”
顧凜燁一把抓住醫生的領子。
“說人話!到底怎麼樣!”
“胎兒心率極速下降,隨時可能......保不住了!”
溫婉婉的哭聲隔著門傳來,撕心裂肺。
“凜燁......救救我們的孩子。”
三個男人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醫生!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多少錢都可以!”溫斯年嘶吼道。
醫生擦了擦汗,麵露難色。
“常規的保胎手段已經沒用了。除非能有蘊含特殊安撫能量的精神力進行共鳴,才能穩住胎兒的生命體征。”
“精神力共鳴?”周淮序愣住了。
醫生點頭。
“是的,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的精神異能,我們醫院沒有這樣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
三個男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猛地射向了我。
我坐在長椅上,渾身冰冷。
我當然有。
當初為了救他們三個,我覺醒了這種能安撫一切暴戾情緒的精神力。
他們知道。
他們一直都知道。
溫斯年第一個走了過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命令。
“這是你贖罪的機會。”
顧凜燁緊隨其後。
他蹲下身,視線與我齊平,說出的話透著寒意。
“溫梔檸,你聽著,這是你欠婉婉的。”
我的好哥哥溫斯年,用一種語重心長的口吻對我說。
“梔檸,婉婉肚子裏懷的是顧家的骨肉,是凜燁的第一個孩子。”
“你身為長嫂,現在家族需要你,你出點力不是應該的嗎?”
“隻要你救了孩子,以前的事,我們既往不咎。”
真是可笑。
用我的精神力,去救他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
還要我感恩戴德。
我看著他們三個,看著他們臉上理所當然的神情,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沒有說話,隻是看著自己那雙依舊在不停顫抖的手。
我的沉默,在他們看來,是無聲的抗議。
顧凜燁的耐心耗盡了。
他站起身,眼底最後一絲偽裝的溫情也消失殆盡。
隻剩下刻骨的厭惡和不耐。
他對著身後的保鏢,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帶她去共鳴室。”
“她要是不配合,就直接打鎮定劑。”
保鏢冰冷的手鉗住了我的胳膊。
我沒有反抗。
或者說,是身體僵硬得無法反抗。
我被他們一左一右地架著,拖過漫長而慘白的走廊。
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
上麵掛著冰冷的牌子。
【精神力共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