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電梯門打開。

一眼就看到秦渺。

她正大步流星地走向陸謹言的辦公室，臉上帶著誌在必得的笑。

手裏拿著的，正是她的那台平板。

我快走幾步，在她將要敲門的前一秒，和她擦肩而過。

身體微微一側。

我抱在懷裏的一遝文件被撞得散落一地。

白色的紙張鋪滿了光潔的地板。

“不好意思，秦總。”

我立刻蹲下身，一張一張地撿。

秦渺皺了皺眉。

她沒理我，抬手就要敲門。

“陸總，關於架構優......”

門，自己開了。

陸謹言拿著手機，滿臉紅光地從裏麵走出來。

他徑直往前走，對著電話那頭高聲說。

“對！就是我！是我最先提出的這個概念！”

“什麼叫風口？我就是風口！”

“《財經前沿》的專訪看到了嗎？周毅親自寫的！我這樣的男人，總能比別人早一步看到未來！”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回響，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秦渺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哥？”

秦渺試探著叫了一聲。

陸謹言終於看見了她，也看見了滿地的狼藉和我。

他指著我，對秦渺炫耀。

“小秦，你看看，連溫瑩都知道普羅米修斯計劃了。”

秦渺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什麼普羅米修斯？”

“一個能改變世界的計劃。”陸謹言揮舞著手臂。“一個屬於我的時代，要來了！”

我適時地抬起頭。

“陸總，我剛才在茶水間聽到有人在討論，說您提出了一個關於意識上傳的偉大構想，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陸謹言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秦渺強行擠出一個笑容，舉起手裏的平板。

“哥，這個以後再說，我們先看下優化名單吧？謝瑜那幫老人，再不動手就晚了。”

“名單？”

陸謹言掃了一眼她的平板，眼神輕蔑。

“什麼名單？”

“就是裁員的名單啊，哥。我們說好的，今天就......”

“裁員？”

陸謹言打斷她。

“小秦，格局。格局要大一點。”

“你腦子裏還在想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我，想的是人類的未來。”

秦渺被他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秘書踩著高跟鞋，小跑著衝了過來。

“陸總！網上全都炸了！”

秘書把手機遞到陸謹言麵前。

屏幕上，《財經前沿》那篇報道的標題被加粗放大。

【獨家專訪|陸謹言：‘普羅米修斯’將開啟人類永生新紀元】

陸謹言看著手機屏幕，得意地笑出了聲。

他一把拿過秦渺手裏的平板。

秦渺眼睛一亮。

陸謹言卻看都沒看，隨手就將平板扔到了走廊盡頭的沙發上。

咚的一聲。

“溫瑩。”

陸謹言突然轉向我。

我立刻站起身，垂下頭。

“陸總。”

“你，不錯。比你姐姐有眼光。”

“這個普羅米修斯計劃，就交給你來跟進。給我做一份詳細的立項報告，所有部門，你隨便調動！資源，隨便要！”

他瞥了一眼沙發上被遺棄的平板。

“至於那些跟不上時代的老東西，就讓他們在舊世界裏腐爛掉好了。”

他朝秦渺揮了揮手。

“你先去忙別的吧，別拿裁員這種小事來煩我。”

說完，他轉身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溫瑩，來我辦公室，我們詳細聊聊。”

我抱著文件，跟在他身後。

走過秦渺身邊時，我沒有看她。